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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給躲過那個花盆找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啊!”梁律師一攤手,說道。
“反對。”我臉色陰沉地說道,“對方律師的猜測沒有任何根據,是對我當事人的污蔑。”
“污蔑啊,這個我可不敢。”梁律師連連擺手,“這樣,我們聽聽我的證人怎么說。”
4
梁律師請出的這個證人出現在證人席的時候,我和老羅齊齊看向了沐紫。
看著這個證人,沐紫的臉色也是一片蒼白,那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幫助我們作證何藝策劃謀殺沐紫的那個保姆。
她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又怎么成了何藝和梁律師的證人?她會做出什么對我們不利的證詞?我和老羅都感到一陣陣的茫然。但是老謀深算的梁律師根本就不給我們反應的時間,已經開始了提問。
“證人,在上次開庭的時候,你曾經指控,你向沐紫砸花盆是受了我的當事人何藝的指使,還收了她的錢,是吧?”梁律師問。
“是。”保姆偷偷看了一眼沐紫,當和我們的目光對到一起的時候,她迅速轉移了視線。
“現在,你還堅持之前的說法嗎?”梁律師難得一副嚴肅的神情。我和老羅卻已經霎時間明白了沐紫之前為什么會提出撤訴。
然而現在一切都已經晚了,保姆已經穩定了情緒,緩緩開口說道:“不,我收回之前的說法。”
“那么,事實究竟是怎么樣的?”梁律師問。
“是小沐讓我這樣做的。”保姆舔了舔嘴唇。
“她為什么讓你這樣做,你知道嗎?”
“不知道。”保姆搖了搖頭,“小沐沒跟我說過,只是跟我說,將來有人問起就說是何小姐讓我這么做的。”
“那筆錢也不是我的當事人何藝給你的了?”
“不是,是小沐給我的。”保姆說。
“你說,是何藝請你去給沐小姐做保姆的,事實也是這樣嗎?”梁律師又問。
“不是的。”保姆再次搖頭,“是何小姐找的我,但是她是讓我去給她婆婆做保姆,是李先生讓我去小沐那邊的。”
“你說的李先生,是何藝小姐的丈夫李銘先生嗎?”
“是。”
“你撒謊!”老羅騰一下站了起來,面目猙獰地看著保姆,大聲說道,“之前你并不是這樣說的。”
老羅的憤怒讓保姆縮了下身子,恐懼地看著他。
“羅律師,請控制下你的情緒。”審判長連忙說道,“證人,你之前為什么不說明這些?”
“之前……”保姆猶豫了一下,“之前我不知道這件事是犯法的,后來梁律師跟我說,在法庭上說假話是要蹲大獄的。”
“我是不是能這么認為,梁律師威脅了你?”老羅目光陰狠地看著梁律師,話卻是沖著保姆說的。
“我只是如實向她告知了法律的規定,并沒有強迫她作證。”梁律師攤了攤手,“你要不信,我這里有錄音。”
“沐紫,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微微側頭,低聲問道。
坐在我身邊的沐紫臉上毫無血色,沒有說話,卻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那一瞬間,我一下子癱倒在了椅子里,我知道,這個官司,我們輸了,輸得無比徹底。
“審判長,梁律師,作為一個在公安機關、在多次開庭中供述明顯不同的人,我很難相信她這次說的就是真的。如果對方律師不能提出更確鑿有力的證據,對于證人的證言證詞,我認為不能采信。”老羅依然在做著最后的掙扎。
“本來還不想拿出來的。”梁律師搖了搖頭,“咱們私底下關系挺好,都說了留點面子了。審判長,這是我們從沐紫居住的小區提取回來的監控錄像,里面有些東西很有意思。”
他拿出一個u盤,交給了法警。
技術人員檢驗u盤沒有問題后,現場播放了里面存儲著的視頻。
視頻一共有五份,拍攝的時間集中在沐紫險些被花盆砸中前的半個月內。在這些視頻里,沐紫站在自家的樓下,動作幾乎一模一樣,她仰頭看著樓上,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從高空墜落,她下意識地移動腳步,一個花盆就在她的腳邊摔得粉碎。
然而她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而是蹲在花盆邊,皺眉思索著什么。隨后,她抬起頭向上面喊了幾句,片刻,又一個花盆摔碎了,距離沐紫只有幾步的距離。
“沐紫小姐,你能告訴我,當時你在干什么嗎?”梁律師問。
沐紫慘然一笑:“我不打了,這官司我認輸。”
“沐紫小姐,現在不是你要不要打這個官司的問題,”梁律師沉下臉,厲聲道,“而是你涉嫌誣告陷害我的當事人,我現在正式代表我的當事人對你提出反訴。”
他將一紙訴狀遞交到了審判長的面前。
“梁律師,你這是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留啊!”老羅突然冷笑了一聲。
“不是活路不活路的問題。”梁律師呵呵一笑,“事實的真相直接關系到我當事人的利益,我不得不這樣做。兩位,還請原諒我得罪你們的地方。”他把目光轉向了審判長,神情嚴肅,“審判長,我認為對方律師不可能不知道事實的真相。雖然律師沒有義務向公安機關、檢察機關或法院說明真相,一切應以當事人利益為重,但在明知真相的情況下依然允許甚至教唆證人作偽證,這已經超出了律師職業守則的底線,是違法犯罪行為。我建議法庭剝奪對方律師的辯護權,移交相關部門對此事展開調查。”
“好好好!”老羅難得地沒有發火,連著叫了三聲好,甚至還拍起了巴掌。這讓我不無擔憂地看著他,別是被這件事刺激壞了腦子,那我對靜可就沒法兒交代了。
老羅慢慢站起身,面向審判長,緩緩說道:“我有必要解釋一下,對于今天庭審查出來的事實,作為辯護人,事先我并不知情,這是我的失職,法庭若要剝奪我的辯護權,我沒有反對意見。但有一件事,本來我不想追究了,但是現在被人欺負到這份上,那我就不得不說了。
“剛才梁律師也說了,作為辯護人,為了維護當事人的利益,可以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對已知的事實真相對檢察機關有所隱瞞。但為了隱瞞事實,允許證人或當事人撒謊作偽證,這就觸及了法律的底線。”老羅冷笑著看著梁律師,“我的當事人誣告何藝小姐這件事,事先我們并不知情,我還得感謝你幫我們查明了事實。但是,我想請問一下,何藝小姐為什么要撤訴?這一點,你不會不知情吧?”
“我只是遵照當事人的意愿提出請求,其他的,我一概不知道。”梁律師沉聲道。
“那我告訴你吧。”老羅微微一笑,笑容里卻隱藏著嗜血的獠牙,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的當事人何藝小姐之所以要撤訴,是因為她知道這個官司打不贏。我的當事人沐紫小姐并沒有策劃威脅恐嚇你的當事人,和沐紫小姐做的一樣,那場差一點要了她小命的車禍,是她自己一手策劃的。”
梁律師一臉震驚地看著坐在他身邊的何藝,此時的何藝臉色慘白,就和沐紫的神情一樣。
“這是真的?”梁律師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干澀地問道。
何藝艱難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