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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隨即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監控視頻的錄像就是兩人爭吵廝打的景象。但對于殺人一事,劉鵬卻堅決否認,堅稱當天在被邵華踹倒后,便徑直到了一樓大廳等候,卻遲遲不見邵華出來。
考慮到邵華已經懷孕,擔心她有事,劉鵬匆匆交代了情婦幾句后便離開了酒店,回到家中等待,直到兩天后,他依然無法聯系到邵華,便向警方報了案。
出于某些原因,他并沒有將此事告知邵華的父母。
但在酒店的記錄上,劉鵬退房的時間是下午五點。而他與邵華爭吵的時間卻是下午三點。這期間兩個小時的空白劉鵬無法解釋,他辯稱是在和情婦溝通解釋,但警方并未能找到這名情婦。
為了尋找破案線索,警方在偵辦初期曾將部分視頻上傳到了網絡,在網民之間引起了強烈的反響,盡管未能得到有價值的線索,卻使得該案在當年造成了極為惡劣的社會影響。鑒于證據確鑿,劉鵬的口供在本案中的作用并不太大,警方迅速將此案移交到了檢察院。
我們接手這個案子的時候,案件還沒有完成起訴工作,但也已經進入了最后階段。
2
與以往大多數案子的委托人不同,這一次找到我們律所的是兩位古稀老人。
那天早上,我和老羅剛到律所,就看到一對衣著樸素、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皮膚卻呈現健康的古銅色的老夫妻站在律所門前,眼里充滿了渴望,卻又帶著恐懼,猶豫著是不是要走進去。
老婦人的胳膊上挎著一個籃子,籃子上面蓋了一條白毛巾,看不到籃子里是什么。
“大爺,大媽,你們有啥事?”老羅迎上去問。
“不不不,沒事,沒事。”老漢連忙擺手,兩個人匆匆離開了律所。
我和老羅一臉狐疑地走進辦公室,還沒等坐穩,兩位老人卻又回來了,一臉的為難。
“這兒是杰明律師事務所不?”老漢猶豫著問道。
“是啊。”我驚訝地看著這兩個老人,微笑著說道,“快進來坐,大爺大媽肯定有事吧?”
老人局促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俺們想找簡律師和羅律師。”
“我就是簡明。”給兩位老人倒了杯水,我在他們對面坐了下來,“剛剛和你們說話的那個就是羅杰。”
“簡大律師,你可得救救我兒子啊!”老婦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著說道。
“大媽大媽,快起來快起來!”我趕忙上前攙扶,“大媽,你得跟我說說是怎么回事啊。老羅,老羅,過來!”
“咋了?誰來砸場子了?”老羅拎著雙節棍,氣勢洶洶地從辦公室里跑了出來,看著眼前這一幕,也愣住了,“這是咋回事啊?”
我瞪了老羅一眼說:“把你那玩意兒收起來!過來聽聽。”
“他們說,俺兒子殺了人。”老婦人坐回到沙發里,抹著眼角,哭哭啼啼地說道。
“哭啥喲!”她身邊的老人低吼了一聲,從口袋里摸出了一桿煙袋,塞上一鍋煙,抽了一口才說道,“簡大律師,羅大律師,俺聽說,你們幫的人沒有打不贏的。能不能也幫幫俺們?”
“得看什么事,我們也不是什么案子都能打贏。”我有些沾沾自喜,但也有些無奈。
“他們說大鵬殺了人,俺才不信,俺的種,俺還不知道?!”老漢哼了一聲,“那幫警察肯定冤枉俺兒子了。”
“大爺,你能說說到底是咋回事嗎?”老羅問。
“俺也不知道。”老漢搖了搖頭,“警察就說他把自己婆娘殺了,不讓俺們看兒子。”
“肯定不是大鵬。”老婦人急急忙忙地說道,“大鵬是個乖娃,可聽那閨女話了。閨女說俺們農村人在城里生活不習慣,大鵬都不讓俺們來。閨女說山里路不好走,他都沒讓閨女去過。大鵬那么疼她,咋能說殺就殺了呢?”
“要說大鵬這孩子做過啥不對的事,也有,就是在外面又找了個婆娘。”老漢說,“那又咋了?他婆娘說生了孩子得跟娘家姓,憑啥啊?大鵬找個婆娘給俺們家生一個有錯了?”
聽著這個老人的邏輯,我和老羅同時露出了一抹苦笑。
“大爺,說了這么多,我們還是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我說。
“你們不是律師嗎?這事咋能不知道?”老漢反問。
“大爺,這案子要不是我們代理的話,我們也沒權利去了解到底發生了什么。”我耐心地解釋道。
“那你們就代理了啊。”老漢說,“那閨女說,這案子交給你們,一定能幫俺們打贏。”
“誰跟你們說的?”老羅警覺地問道。
“不認識啊。”老漢搖了搖頭,“俺們想去看看兒子,那幫警察不讓,出來的時候碰到一個挺俊的閨女跟俺們說的。”
“是她不?”老羅跑回辦公室,拿回了一張照片,那是在張靜的強烈要求下,老羅“自愿”擺放在辦公桌上的她的照片。
“就是這閨女。”老漢說。
“我就知道是這么回事。”老羅一拍大腿,“大爺大媽,你們先等會兒,我問問咋回事,行不?”
“中!”老漢裹了一口煙,說,“你們可快點啊,家里的地還沒收拾呢。”
我和老羅鉆進他的辦公室,撥通了張靜的電話。
“小騾子。”電話那頭,傳來了張靜銀鈴般清脆的聲音,“稀客啊,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來了?”
“你好意思說?那倆老人咋回事?”老羅問。
“他們還真去找你了?”張靜明顯也愣了一下,“他們是一個嫌疑犯的家屬。”
“我知道是家屬,案子到底咋回事?現在人家纏上我們了,非讓我們打這個官司,不打贏還不行。”老羅有些無奈地說道。
“小騾子,對不起啊。”張靜難得有些歉意地說道,“我沒想到他們真去找你們了,我還跟他們說你們收費高。你等我一會兒,我找個安靜的地方跟你們說這個案子。”
過了幾分鐘,張靜的聲音才重新傳過來:“這案子發生在9月10日,就是酒店水箱里的那個女尸的案子,你們都知道吧?”
我和老羅對視了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知道。”
“兇手抓住了。”張靜說,接著她把警方已經掌握的情況向我和老羅說了一遍,“總之,目前的情況就是法醫已經查明被害人邵華死于機械性窒息,而嫌疑人劉鵬也承認自己與邵華發生過肢體接觸,在房間里為了阻止邵華大喊大叫,曾扼住邵華的喉嚨,堵住過她的口鼻。從被害人的指甲里提取到了微量物證,屬于劉鵬。這案子,目前看應該算是鐵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