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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沒那么簡單。”我沉重地搖了搖頭,“胡可的要求太奇怪。案子到現在還沒起訴,我們能做的事太少。找找人,先了解一下案情。”
“兩百萬啊!”完全恢復過來的老羅根本沒聽我在說什么,掰著手指頭算著什么,“這樣的案子咱們多接幾個,用不了幾年咱就是千萬身家,到時候就能移民去荷蘭,滿足你那小小的變態欲望了。”
“惡心!”
我隨手抓起一個抱枕,丟給了老羅說:“約下靜,看看她有沒有什么線索。等會兒咱倆先去見見林菁。”
“我是喝了酒,但是我絕對沒有撞到人!”看守所的會見室里,只有四十五歲的林菁卻已經是滿頭白發,憔悴不堪,這幾個月的牢獄生活讓他不堪重負。
“你再仔細回憶一下,當時到底什么情況?”我問。
“當時本來是參加一個聚會,我兒子和老婆有事先走了。后來家里來電話,讓我趕緊回去,說有事。”林菁皺著眉,努力回憶著,“我開車走的,開到那段路的時候,車確實顛簸了一下,但是我沒看到人啊!”
“會不會因為太著急,你沒注意到?”
“不可能。”林菁搖了搖頭,“因為喝了酒,我車開得很慢,那段路又沒有路燈,所以我特別小心。”
“顛了那一下,你沒下車看看?”老羅問。
“沒啊。”林菁搖了搖頭,“那段路本來就不太好走,我又著急回家,也沒在意,連車都沒停。”
我看了一眼老羅,知道從林菁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價值的線索了。
“靜那邊?”我問。
老羅擺弄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道:“她把卷宗搞出來了,在辦公室等咱們。”
“那走吧。”
我們告別了林菁,回到了律所。張靜正在辦公室里坐立不安。
“完了完了,這回我犯了大事了。”一見到我們,張靜就迎了上來,急促地說道,“這些都是保密檔案,我偷偷復印出來的,要是被發現我就死定了,肯定要被開除的,我爸非打死我不可。”
“可拉倒吧,你爸打你?”老羅白了張靜一眼,“你爸敢動你一根手指頭,你家老太爺得跟他玩命。”
“那我也沒工作了啊,以后誰養我啊?”張靜的謊言被拆穿,倒是臉不紅心不跳。
“老羅唄,還能有誰?”我從張靜手里接過了卷宗,那上面還蓋著大紅的印章,明確寫著卷宗的用途就是借調,說是偷出來的,這個謊言實在是太不走腦子了。
不過,在這事上她好像也不用走腦子,她至少有一百種方法讓老羅接受她的說辭。
這份調查的卷宗顯示,林菁被捕當時,每百毫升血液里酒精含量達到九十毫升,遠超醉駕標準。交警部門對現場痕跡進行了詳細勘驗,證實現場遺留的輪胎痕跡與林菁駕駛的越野車吻合,并強調,車輛肇事后,有一段剎車痕跡。從剎車距離上判斷,當時的車速達到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在限速三十公里的路段上,這輛車已經嚴重超速,涉嫌危險駕駛。停車后,該車輛進行了倒車行駛,對死者的頭部進行了反復碾壓,主觀惡意明顯。
看完了卷宗,老羅咂著嘴說:“這案子不太好辦啊。情節太惡劣了。”
“林菁說那段路況不太好,他沒太在意,根本就沒剎車,對吧?”我說。
“嗯。”老羅點了點頭。
“那剎車痕跡是哪兒來的?”
“林菁的話不太可信。”老羅搖了搖頭,“喝了那么多酒,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他可能都不記得了,現在又急著脫罪,估計沒跟咱們說實話。”
“老簡,你看這樣行不行。”老羅說,“想辦法讓林菁多賠點錢,這樣一來,至少能讓死者家屬好受點,要是能取得家屬諒解,這事能好辦不少。”
“行啊。”我點了點頭,“只要你能找著死者家屬。”
我指著卷宗里的一頁說:“到現在為止,警方還沒查明死者的身份,以無名氏代替呢。”
“靠!”老羅罵了句臟話。
“別在我面前罵人,玷污了我高貴的形象!”張靜一臉鄙夷地看著老羅說,“我記得,檢察院打回來補充偵查的原因是說車上遺留的血跡形態與現場不符吧?咱們去看看怎么個不符不就完了嗎?明天就去。”
2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來到了市交警隊的停車場,作為本案重要的“兇器”,林菁駕駛的那輛越野車就停在這里。張靜在和有關部門打過招呼后,就帶著全套的勘察設備,帶著我和老羅一起來到了這里。
“把尸檢報告給我。”張靜站在車前,看了一會兒說。
老羅從包里拿出尸檢報告,遞給她,滿臉不解地問:“你看尸檢報告干啥?”
“廢話,我不得結合尸體的損傷形態來作判斷嗎?!”張靜白了老羅一眼,“不懂就別說話,老實在一邊看著。”
老羅下意識地后退了幾步,悄聲問我說:“她怎么了?今天脾氣這么大呢?”
“嗯,”我故作神秘地仰頭看天,“老夫我掐指一算,方知今日靜有血光之災!”
“說人話。”
“來例假了唄,女人這時候最是反復無常。”我說。
老羅豎起了拇指,一臉的欽佩,說:“你牛,這玩意兒都能算出來。”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和算不算可沒什么關系,老羅要是細心一點,靜的一些事情他明明可以記得很清楚。
“小明哥,你看。”張靜似乎沒聽見我們倆的對話,指著尸檢報告的一頁說,“法醫證實,死者大腿部有因撞擊產生的淤青。綜合死者的身高,這個淤青應該是車輛的保險杠撞到她身上后留下的痕跡。”
“沒錯。”我點了點頭,“法醫也是這么認為的。”
“事故勘驗報告里說肇事車輛當時的車速是多少?”張靜問。
“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老羅說。
張靜沒有說話,戴上了一副手套,突然伸出手用力地在肇事車輛的發動機蓋上按了按。啪的一聲,發動機蓋凹下去了一大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