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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琴鶴,教主身邊最受寵的面首,北辰教上上下下沒有幾個人瞧得起他。
郭先生一直以為蔣銀蟾也不待見施琴鶴,因為她的父親是前任教主蔣危闌,面首不僅玷污了她父母的名聲,也令她和北辰教蒙羞。然而他錯了,蔣銀蟾不討厭施琴鶴,也不覺得養面首有什么可恥的,就像大多數男人會納妾,母親不過是做了和他們一樣的事。
雖然明白郭先生對江南男子的形容,帶著對施琴鶴的遷怒,有些偏頗,不足為信。蔣銀蟾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象,江南到處都是貌美如花,情愿做面首的男子。只要有錢,到了那里,便如同進了騾馬市,什么樣的騾馬都能挑到。
于是,江南成了她最向往的地方,這輩子總要去一次,早去早享受。
江南太遠,柳玉鏡身為教主,教務纏身不能陪她去,又不放心她跟別人去,聽她提了幾次,都回絕了。蔣銀蟾并不氣餒,軟磨硬泡了兩年,柳玉鏡終于松口,說你若能打敗關堂主,我便讓你去。
北辰教共有十位堂主,關堂主的武功排第二。他十三歲出道,在江湖中混了二十多年,黑白兩道栽在他手中的好漢不知有多少。
校場上,蔣銀蟾用一招陰山難度擊落關堂主的刀時,全場寂靜。她享受這樣的寂靜,就像年少時的柳玉鏡。母女相視而笑,她的輝煌勢必在她身上得到延續。
收拾好行李,蔣銀蟾興奮得一晚上沒睡著,天光乍亮便躺不住,梳洗過了,去秋澄院吃早飯。
北辰教總壇占據了整座絳霄峰,堂宇重重,高低錯落,有一千多間。不會武功的人從她的住處走到秋澄院要半個時辰,她提氣縱身,在屋脊上輕輕巧巧幾個起落便到了。
秋澄院的杏花與別處品種不同,開的較早,花繁嬌姿,一團團似云彩,晨風擁著點點粉白拂入花窗,身穿雪青長袍的男子正在替他的女主人梳頭。
“就知道大小姐今日來得早,教主特意吩咐早點開飯呢。”施琴鶴笑瞇瞇地看她一眼,春蔥般的手指拈起一朵山茶花,簪在柳玉鏡鬢邊。
蔣銀蟾走過去,被柳玉鏡拉到腿上坐著,摩弄著臉頰,又殷殷叮囑起來:“七大門派向來和我們不對付,你在外面千萬不要暴露身份,這幫人自詡正道,其實什么齷齪事都做得出來。”
十五歲的少女,一身武藝,做夢都想出去闖蕩,哪在乎什么危險,母親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并沒有幾個字落在心上。
妝臺上擺著一排打開的胭脂水粉,她拿起一盒玫瑰紫的胭脂,手指蘸了一點往唇上抹。
施琴鶴道:“這個顏色小姑娘用不好看。”
蔣銀蟾照抹不誤,上下嘴唇一抿,道:“好不好看都是別人的感覺,我不在乎。只要我武功夠高,就算往臉上抹泥巴,他們也不敢說不好看。”
施琴鶴一愣,笑了起來,點頭道:“這才是大小姐。”
吃過飯,柳玉鏡送她到山下,關堂主等隨行人員早已準備就緒,柳玉鏡又對他們耳提面命一番,望著她登車去了。
到了鳳翔府碼頭換船,越往南走,風越暖,裹著水汽,吹得兩岸春意越濃。這日到了鎮江,天色將晚,船老大說夜里恐怕有大風雨,就泊在岸邊,大家上岸玩耍。這里已是江南,蔣銀蟾帶著侍女杏月在市井間轉悠,所見的男人與北邊也無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