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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一身的血,大多都不是她的。
耳廓周圍逐漸變得空曠,雜亂無章的警笛慢慢的合成了一條平齊而刺耳的直線,從左耳穿到右耳,緩緩占據(jù)了她腦子里所有的聲音。
“昭兒!隋昭昭!”
隋昭昭恍若驟然清醒的人,茫然的抬頭看去。
“昭兒……你別這樣。”
“你先去醫(yī)院,行不行?”站長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壯漢,眼睛紅了一整圈,睜著一對反光的眼珠子,說話像是憋著一口氣似的哽咽,“耳朵的事情,你交給哥來辦,行不?”
隋昭昭慢慢走上前去,她之前扛著耳朵出來的時候沒仔細看。
如果不是那頂他一年四季戴在頭上的針織帽,她甚至認不出來在草地上躺著的、面目全非的、冰涼的尸體,是那個納拉活得最有血有肉的人。
她突然想到,他們藏傳佛教里,死得不體面的人能不能進天堂啊?
隋昭昭不知道,她下意識想上前幫他整理一下,但是手還沒伸出去,雙腿立馬一軟直接倒在了草地里,又被人手忙腳亂的扶了起來。
“昭兒,你先聽醫(yī)生的話去醫(yī)院行不行?耳朵還在這沒走呢,你要是讓他看見你這樣……”
“駱哥,耳朵還能看見嗎?”隋昭昭啞著嗓子問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她知道耳朵被留下,是因為他已經(jīng)死透了。
醫(yī)學界里唯一認定的死亡就是腦死亡,他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感受不到,人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耳朵他……想護著黑狗……那群人手里有大家伙……他……他沒護住。”隋昭昭咳了兩聲血沫子出來,又道,“駱哥,你讓他體面點走吧,跟黑狗葬到一塊兒。”
黑狗是被半夜山路上的貨車給壓到腿的野狼,耳朵第一次跟著隋昭昭出門就把它給撿回來了。
這玩意黏黏糊糊的不像狼像狗,恢復(fù)的不錯,再過兩天耳朵就能給它做放生訓練了,但它今夜也沒能撐到救援,沒能看到納拉保護站外山那頭瑰麗的日出。
一直在旁邊觀望的醫(yī)護人員看她松口了,立馬一哄而上把剛剛跑出來的病患再次架到了擔架上,直到止了血,供上氧,所有人這才松了口氣。
辛戀和科考隊員們遠遠的站在一旁,雖然這些人和她素昧平生,甚至沒打過照面,但生死帶給人的沖擊是刻在人類種族dna里的。
她不由得紅了眼眶,突然想起一句話。
如果有人愿意將生死拋之于腦后,那么他心中一定是有比生命更值得他堅守的東西。
學長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雖然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還不了解,但到現(xiàn)在大概多多少少也都猜得出來。
來之前站長就再三叮囑過他們,納拉這邊因為宗教信仰以及地區(qū)交界的問題,一直有盜獵的試圖占空子,讓他們考察的時候注意著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