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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很快到來,在第二日醒來,朝陽早已升起。于直在大學(xué)的體育場晨跑完畢,他一手抓起掛在胸前的水沫玉把玩,一手握著手機給高潔撥去電話。
她接起電話,他就說:“你住的那棟石庫門有個老虎天窗,從那里趴著往外看上海的日出是看不到的。”
高潔的聲音透著迷糊,用著臺灣人的口頭禪,“那又怎樣?”
于直笑了,“昨晚我就在想,要給你找一個能看見日出的房子,就像阿里山上的那一間。清晨看日出,夜晚賞月亮,你說好不好?“她喚他,“于直——“
他不響,她也不響,他們在電話里各自沉默了會兒。她才說:“我要掛了。“掛上高潔的電話,于直還是帶著笑意。
高潔的刻意接近,小心疏離,努力把握尺度,仔細掌握進度,用“偷情”的理論鞭策于直。他卻很有甘之如飴的感覺。
于直每日下班后會尋各種各樣的借口把高潔約出來,帶她吃遍了他喜歡的所有餐館,吃完飯,兩人會一起散散步。
他在黃浦江邊吻她,岸邊霓虹晃動在她的眼睛里;他在落葉梧桐下吻她,蕭黃的落葉撒在她的肩頭。雖然時值初冬,寒風(fēng)凜冽,但高潔握著他的手,好像初戀的女大學(xué)生一樣,不怕冷不怕凍,只求同男朋友多相處一會兒。
于直每日準(zhǔn)點下班,終于引起衛(wèi)哲關(guān)注,衛(wèi)哲問:“你最近晚上花頭倒很多,班都不加了。”
于直懶懶回答,并不隱瞞,“嗯,約會呢!”
衛(wèi)哲趁著他去約會前的時間,同他講起正經(jīng)事情,“已經(jīng)查好了。和穆子昀接觸的是啟騰集團。啟騰的投資部最近幾年動作很大,并了不少同業(yè)競爭的小公司發(fā)展業(yè)務(wù)。話說回來,這回他們想要收購盛豐,至少證明了我們對市場的預(yù)估是準(zhǔn)確的。不過,他們的作風(fēng)是并一家就要絕對控股權(quán),然后迅速洗牌,派自己人入駐,蠶食業(yè)務(wù)和渠道提供母公司需要。要是他們成了盛豐的大股東,你們盛豐算是傳統(tǒng)行業(yè),他們暫時不敢迅速輕易行動。但我們的上市計劃肯定就完了。他們自己也在做視頻網(wǎng)站,必定稀釋完咱們的資源,叫咱卷鋪蓋滾蛋。”他又提醒道,“你預(yù)料得沒錯,穆子昀最近果然和于毅走得很近。”
于直冷冷哼了一聲,“行到水窮處,咱們走著瞧。”
衛(wèi)哲拍他肩膀,又看看手表,“得,下班了,你先去約會吧!”他促狹瞄了于直一眼,“高潓人現(xiàn)在是在臺灣吧?”
說到了高潓,于直有了一點煩。高潓每日都會給他三通電話,問候、發(fā)嗲、要禮物,如果有第四件事,就是她臺灣的友朋來上海需要他安排接待。
高潓和高潔的不同就在這里了:高潓是溫室里擁有一室溫暖的水仙,驕驕傲傲地以自己的美享受著一切的好,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高潔是雨林里的毛蟹爪蘭,用多變的矛盾的美麗堅持去贏得想贏得的,拼搏到拼命。
于直向高潓提出分手是在電話里,如同以往一樣的解決方式,“潓潓,上次臺北車展你看中的柯尼塞格,過幾天會給你送去。”
高潓一開始不疑有他,開開心心說:“直,你對人家太好了!”
于直微笑著禮貌地說:“當(dāng)是送給你去念碩士的禮物,以后你一個人要更加努力過你自己的人生。”
高潓終于聽出點兒意思來,“你——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