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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潔在母親的墓前,將《聯合報》一點點撕得粉碎。一陣秋風拂過,報紙碎屑飄入漫山紅葉中。
潔身自愛(16)
帶著行李的高潔從母親的墓前離開,去拜訪了在母親去世后,為母親生前所授權,處理過母親遺產手續的張自清律師。她帶去了母親的那一張“清凈的慧眼”的電子原稿。
在張自清律師辦公室內,她講述完關于母親的設計被剽竊的訴求,張自清律師為難地說:“高小姐,這件事情很難辦,你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這份設計的著作權屬于潘女士,僅憑這份電子稿是不成的。”
高潔心潮起伏,不能平定,“請您再想一想,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張自清說:“除非這件設計在你母親生前制成過成品,并且有相應的生產銷售記錄。這樣對我們舉證才是最有力的。”
高潔的肩膀松垮垮地垂下來,“都沒有。”
張自清安慰道:“這樣的情況在設計領域很普遍,維權的確是很困難的。設計師要保護好自己的作品,最好是及時做一下公證或者注冊。”他拍一拍高潔的肩膀,以示安慰。
高潔收好隨身帶的資料,她問張自清,“還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煩您,我媽咪留給我的松山區的房產,還是希望您幫我處理掉。”
張自清問:“你真的想好了把房子賣掉嗎?”
高潔毫不猶豫地點頭,“是的。”
“留著房子在臺灣,至少這里有個家。”
高潔苦澀地笑,苦澀地說:“我沒有家了。”
張自清不知如何安慰是好,他只能嘆氣道:“中國人講究落葉歸根的傳統,如果你在你的故鄉連落腳的家都沒有了,你的媽媽在天之靈會很難過的。”
家之于高潔,從來沒有一個具象的概念。是臺北的這個家嗎?還是跟隨母親飄零暫居的各地?抑或是愛丁堡的學生公寓?抑或是巴西的工廠宿舍?哪一處她都沒有深刻的印象,哪一處她都只是暫時停留。
可是聽到張自清的話,她的心頭到底一酸軟,接過張自清一直代為保管的鑰匙,拉著行李箱叫了出租車回到記憶古舊而不愿起開塵封的松山區舊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