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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打算留多久,又七年?十七年?”
“怎么?打算窩一輩子?”
他的問題,駱燼一個沒答。
林驍的情緒沒得到任何回應,聲音沉下來:“你是有本事。”
“但也不是這么用的。”
駱燼終于開口,反問:“這么是怎么?”
林驍啞然,一時竟回答不上來了。
這么是怎么?
駱燼又直接替他答了:“因為這里是地處邊界的芒市,是經濟落后,發展機會渺茫,哪怕死在這里也會不被人記得的一個荒點?”
他頓了兩秒,發問的嗓音明明很平穩,和平時說話無大異,但就是更咄咄逼人。
“所以,就不值得?”
林驍的氣焰被從頭澆到尾,愣愣的看著駱燼,而后無奈的點了點頭:“是,你有理,你一直都有理。”
“當年你從日本回國后就銷聲匿跡,連個消息都不透露,現在好,堂堂駱總,在這一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想回去也是正常。”林驍明顯是在冷諷。
但駱燼沒理會,又點燃一根煙。
林驍有氣,想發作,可一撒,駱燼總有辦法打回來。
他只好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我后來回國也聽說你們家的事了。”林驍小心觀察著駱燼的臉色,后者打火的手怔了一下,眼底的異樣神色很快散去,換上一副漠然姿態等林驍什么時候說完。
十年前,駱燼和林驍同進到日本防衛大學就讀,父輩從屬軍警家庭,都希望他們能夠從那邊嚴厲的環境中得到更好的訓練。
第三年的時候,駱燼接到國內通知,父親在一次執行任務中身亡,對方是大毒梟,當時連同犧牲的還有好幾個同行隊員。
如果只是父親犧牲的話,駱燼還不會接到這么緊急的電話。
毒梟殘暴,有仇必報,當時駱燼父親攪黃了他們的生意,還害他們損失了幾名手下,他們報復,在十天后潛進了駱家,駱家上下十幾口人的性命都沒了,連一條狗都沒放過。
當時電話是校方領導轉接的,也已經提前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最后尊重了駱燼的選擇當天就飛回了國。
林驍是在一天的訓練結束后才知道駱燼已經回了國,原因沒被告知。
那時在正逢國內北方的十二月寒冬,駱燼還穿著校方的訓練服,見到家人墓碑的那一刻,他只覺得整個人被利刀從中間活活劈開而后扔進煉獄,連痛都來不及感受,只剩下虛空的沉墜。
有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寬厚的手掌傳遞了惋惜和心痛。
駱燼甩開他的手,睜著赤紅的雙眼質問他:“你們的信息保護就是這么做的?”
父親的犧牲,他理解,也從小到大都付以崇高的尊重。
但是,殃連家人的受害,就是保護者的錯。
致命的錯,無法原諒的錯。
“阿燼,我們...”這個時候,說什么都是借口,換不回任何人的生命。
“對不起,是我們的失誤。”
駱燼猙獰的笑出一聲,憤怒爬滿少年的臉,他整個人都在寒風中顫。
“你們,不配被信任。”
這是駱燼當年留下的最后一句話,從此無人再找得到他的下落。
誰能想到,駱燼從北到南,在鮮有人問津的芒市待了七年。
“我這幾年,都有在找你。”林驍又點燃一根煙,有幾分語重心長:“你家當年的情況我后來才知道,呵,心里一直挺愧疚。”
兄弟做了這么多年,在那么大的事情發生后居然毫不知情,這個梗在林驍心里一直是個結。
言歸正傳。
林驍問駱燼:“你真的打算在這里待一輩子?”
駱燼不答,林驍就換了一種說法:“你把自己放在水深火熱里,現在警方都覺得芒市最大的毒販就是你駱燼?”
“以身犯險,是,收獲很大,我查這近幾年警方捕獲的毒販和貨都創新高了。”林驍言語里分不清冷熱:“但除了你自己,誰知道?”
這個問題,林驍依舊沒得到回答。
七年。
種一棵樹都能歪,更何況性本惡的人?
別提七年過去了,在來芒市的第一年,過去的那個駱燼就已經死了。
駱燼要的,早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