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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島從回憶中醒過神,眼皮顫了顫。
小家伙紅著眼睛,孺慕又緊張地望著他,顯然已經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哥哥。
可時隔七年的兄弟團聚,卻沒有想象中的溫馨或激動。
或者說,沈月島壓根沒想和他相認。
“……他呢?”沈月島問。
“還在搶救。”
沈月島怔了怔,拔掉手上的針頭坐起來。
小亨伸手去拉他:“哎還不能起,藥還沒輸——”
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因為沈月島躲開了他的手,看也沒看他,就像是討厭被他碰觸一樣,自己撐著床鋪起身,徑直走出了病房。
他沒拖鞋,也沒外套,身上只穿著一件寬大的藍白條紋病號服,那件衣服太大了,他消瘦的肩膀根本撐不起來,他就這樣散著亂七八糟的長發走在樓道里,像一只在青天白日里游蕩的鬼。
小亨追出了病房,沒再出聲,啞巴一樣跟在他身后。
霍深的搶救室很好認,不算寬敞的樓道里擠滿了人,沈月島沉默著走過去,他們沉默著把路讓出來,從找到霍深開始到現在,整個隊伍始終都是沉默的。
沒人說話,大家都在害怕。
陸凜和靳寒守在人群最前面,還有幾位面生的爺爺奶奶坐在兩旁的椅子上,沈月島走到最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來,抱著膝蓋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頭發披散開,遮住他大半個肩。
東子急匆匆跑過來,幫他拿了拖鞋和衣服,還買了點粥,讓他穿上衣服吃一點。
可他看都不看,誰都不理,始終把臉埋在膝蓋里。
裴溪洄和靳寒對視一眼,都無計可施。
這沒法勸。
沈月島明顯在應激。
是個人都看得出來他精神不正常,他如果不知道霍深就是阿勒還好,現在知道了,那不論是誰岔進他倆中間,讓他去休息或者干什么,都會引起他的敵意。
但這時候總得有一個冷靜的人站出來。
靳寒走到沈月島面前,半蹲下來。
他并不是什么柔軟的人,但此刻卻用了最輕的聲音去說:“沈少爺,我們找到他時,他那是回光返照,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很可能救不回來,所以要做最壞的打算。
沈月島抬起頭來,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