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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懂這些個,”三娘一邊從包袱中取東西,一邊說道,“餓了就吃,困了就睡,看書就是看書,這樣想來,是不是自在許多?”
二娘也道:“‘人之道則不然,損不足以奉有余’。天不生圣人,你我唯守中而已。”
六娘附和道:“我昔日侍花弄草、論詩作畫、調琴品茗,極盡種種風雅事,有人笑我,二姐姐那時說‘無用之用,方為大用’,四姐姐你深以為然,如今到了自己身上,怎的就看不開了?”
見四娘并未因此受到開解,六娘又道:“昔日溫八叉悔讀南華,卞和抱璞泣血,古來懷才不遇者千千萬,豈獨你我耳。月尚非日日圓滿,更何況人乎?此乃人生之常事,既是常事,當以常心待之。”
三娘笑道:“還得是六妹,俺可不知道這些典故,只知道四妹你跟我讀這些‘之乎者也’的,俺才睡的安穩,這不也是一大用?”
九娘頻頻點頭,大娘道:“恐怕四妹并非是想不開,身子不利索也容易多思多慮,不若先將身子養好,日日有人陪伴說話,或許能見好。”
眾人稱是,收拾了行禮,往大堂吃膳。方吃到一半,有一女子懷抱琵琶,跌跌撞撞闖入客棧之中,鬢發微散,衣衫稍亂。
這女子雙目在大堂中一掃,直奔九位娘子桌前來,“撲通”跪倒,聲淚俱下道:“求諸位善人娘子救我!”
大娘慈悲為懷,叫快攙了她起來,問道:“出了何事?”
這女子道:“奴家姓賈,名喚元元,家中貧苦,家母下世早,撇下奴家和爹爹相依為命。七日之前,爹爹也去了,奴家身無分文,只得街頭插草標,賣身葬父。”
那女子接過茶來吃了一口,接著道:“諸位瞧著面生,想來是外鄉人罷?”
大娘道:“正是。”
那女子便道:“那想來是不認得錢二爺了。”
八娘道:“這錢二爺是此地的富戶么?”
那女子道:“不錯,就是錢二爺買了奴家。奴家本以為日子當好過起來,不料撞破了錢二爺的一個陰謀,他就要殺我!”
第16章 飛來石暗助開天道
賈元元說到此處,面露心悸之色,道:“奴家本與錢二爺說定了,今日家父頭七之后,奴家再往他家去。沒料想,奴家方才燒了紙,那錢二爺就帶人來找,說奴失期。紙錢未曾燒完,就捉了奴走,要奴彈琵琶給他聽。”
“奴家手無寸鐵,只得從命,只說舊琵琶用得順手,央求錢二爺允我收拾細軟、攜舊琵琶同去,由此爭得一段時間往后院去,想將紙錢燒完。”賈元元道,“不料錢二爺和他的小廝也轉到后院來,奴若是此時回屋,必定被撞見,因此驚慌之下,躲入米缸之中。”
賈元元道:“正是在米缸中,奴家聽得錢二爺吩咐他的小廝道‘把這小娼婦喂了藥送給李大人,千萬莫要弄出血來’。那小廝道‘李公子配她,這賤人有些高攀了罷’。錢二爺道‘李公子就剩一口氣了,哪有正經人家女兒愿意嫁?更何況還要找八字合適的。等李公子咽了氣,他二人還要做陰間夫妻,我哪能找好人家女兒?’。那小廝稱是,奴家聽得是遍體生寒,掀了米缸蓋子就跑了出來,錢二爺二人被唬了一跳,追上來時被奴家抄起琵琶狠命砸了幾下,奴家這才覷得時機脫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