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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之后,世祖大發雷霆,及駕崩都未立太女或太子。遺詔倒是立了太女,只是寶珠公主遭劫時傷了身子,不可思慮過重,否則便咳血不止。世祖久不放權,太子之位空懸,早有人招兵買馬、蠢蠢欲動,只待世祖一死,紛爭頓起。寶珠公主雖在奪嫡之爭中有世祖遺部扶持,卻因體虛之故,未有多久便香消玉殞。
其時,天下方太平幾十載,烽煙又起,各地趁勢舉旗者不可勝數,其中有一支謝氏兵,兜兜轉轉,登了大寶,才有如今的豐朝。
謝文瓊讀罷,掩卷道:“這個盈世祖好不知事,豈能不料到她死之后,天下必亂?說甚么太平之君,卻無有百年之見。那些男子也是被功名權勢糊了眼,個個不曉天下大義,好端端的太平不要,反而要去興亂世。”
沈淑慎不敢出言頂撞,只是心道:這不過事后諸葛之言罷了,盈世祖自然以為可為寶珠公主鋪好道路,誰料天不予壽,功敗垂成。再則,若你謝家先祖不爭,何來你今日榮華富貴呢?
然而,沈淑慎偷運此書,并非要與謝文瓊共論前朝舊事,她將書卷翻了幾頁,略過前部的“考究”,直翻至后文對于盈世祖與皇后耳鬢廝磨、琴瑟和鳴的臆測。
謝文瓊方看兩眼,先是羞惱道:“這勞什子淫文艷賦,沒得污了本宮的眼。”
話雖如此,她又悄悄掃了兩眼——原是這野史寫得香而不淫、妙而不俗,各種后宮閨閣情思娓娓道來,仿若親歷一般。
沈淑慎輕聲道:“殿下,想來這女子之間,也可相伴相攜一世。”
謝文瓊乍聽此語,好似罄鐘一響,心中漣漪波生。
沈淑慎大膽拉了謝文瓊的手,柔聲喚道:“殿下,你與我祖父說,要我來服侍你,祖父必然應允。我與殿下日日夜夜同在一處,豈不好?”
謝文瓊悚然抽手,險些揮倒燭火。謝文瓊冷然道:“本宮就當沒聽過這話!”
沈淑慎低頭不語,良久方咬唇道:“謹兒知道了。”
謝文瓊叫了人起來要連夜送沈淑慎出宮,宮娥沉榆勸道:“殿下,宮門已然下鑰了,此時開門,恐驚動娘娘和圣上。”
謝文瓊一聽有理,只得打發沈淑慎去別間住了,往后一月,沈淑慎求見皆被拒。
再后,沈淑慎遞書陳情,只說那日是一時糊涂。又有皇后從中說合,二人方重歸于好,于那日之事絕口不提半字。
但謝文瓊心中,自那日就有一種別樣情思升起,見著唱戲的小旦要比小生多瞧兩眼,卻一顆心如信馬由韁,不曾為誰停駐,也不曾叫人知曉。
而今日,沈淑慎舊事重提,謝文瓊沒來由的心中煩悶,略說兩句,又改口說“乏了”,想打發沈淑慎回去。
沈淑慎臨去時,忽而問道:“殿下,若是府中唱堂會,駙馬可來否?”
謝文瓊奇道:“她來作甚?”
沈淑慎展顏道:“謹兒隨口一問罷了。”
謝文瓊正因岳昔鈞之故,不得安寢,本好容易忘了此事,又被沈淑慎提起,心中不甘之意頓生。
謝文瓊心道:不錯,合該叫她來,戲唱多久,就叫她跪地奉茶多久,也能挫一挫她的銳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