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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隱道:“雖是如此,他們還要你坐轎,而這轎子顛簸,豈不是太為難人了?”
岳昔鈞道:“這已然是不要我騎馬的去法了,總不能推著輪椅去娶親罷。”
安隱一邊服侍她洗臉,一邊不忿道:“這大婚也太倉促了,總好似催命一般。我聽旁人說,別個駙馬宣系后,御賜駿馬、寶傘,吹吹打打、風風光光歸家。到了小姐這兒倒好,只得個七色詔書,真不知是重也,還是不重也。”
“重也罷,不重也罷,”岳昔鈞道,“左右我也不是誠心實意做這個駙馬。好了,外頭的人想必等急了,叫她們進來罷。”
安隱開門,一干侍女、嬤嬤魚貫而入,然而安隱就擋在岳昔鈞幾步之前,客客氣氣地笑道:“諸位大娘、姐姐、妹妹,我們公子不喜人多,各事交由我代勞便好。”
有幾位侍女、嬤嬤打不定主意,面面相覷,又皆看向領頭的百濯。
百濯道:“安隱姐姐心靈手巧,只是終究只有一雙手,恐誤了吉時,還是叫我們從旁協助些罷。”
安隱也知道是這個道理,只是她才給岳昔鈞貼了髯須,這髯須是岳昔鈞九娘所制,需用抹頭發的刨花水粘到面上,而膠粘的那段畢竟不如自然生長的輕盈,細看是服帖滯重的,因此并非是天衣無縫,安隱怕侍女、嬤嬤瞧見而起疑。
安隱想了一想,道:“如此,幾件較為貼身的衣物先交與我,余下便勞煩諸位了。”
安隱遮擋著為岳昔鈞穿了兩件,見胸上、胯|下瞧不出端倪,便交由他人為她套上層層疊疊的外袍。
與此同時,安隱為岳昔鈞束了發,手上動作不時擋一下岳昔鈞的髯須,不叫為她整前襟的侍女發覺不妥。
一切收拾妥當,安隱攙岳昔鈞坐上輪椅,在院中上轎。轎子披紅掛彩,好不珠光寶氣。轎子中雖鋪了狨毛軟坐褥,但終究還是顛簸,待抬到駙馬府正門,岳昔鈞已然有些吃痛,但她面上不顯,只是袖袍下的指尖掐緊了。
謝令騫等在門口,他身側是一匹披金掛銀的寶馬,身后是隨行儀仗數人。
謝令騫向岳昔鈞一行禮,翻身上馬,駙馬轎子開路,儀仗也吹打起來。
安隱一直陪在轎側,透過轎窗用帕子給岳昔鈞拭了兩回汗了。
好容易來到東宮門,停了一停轎子,待宮人向內通報,便又起轎去往鳳陽閣。
轎子停在鳳陽閣正門前,安隱攙岳昔鈞下轎,岳昔鈞拄了拐杖,上前請見公主。
宮門口的宮人道:“駙馬請稍待,殿下還在梳妝。”
安隱聽了,便悄悄說道:“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坐回轎子便是了。”
岳昔鈞道:“禮不可廢,不差這一會兒,站站無妨。”
岳昔鈞心中自然也想坐著等,但又憂心這位“不好相與”的公主拿住她這點錯處,日后千倍萬倍討要回來,因此也不敢妄動。
鳳陽閣掛了紅,紅由上及下,檐下掛了紅宮燈,地上鋪了紅氈。
鳳陽閣中也是一片紅火,卻不是喜氣洋洋的紅火,是怒氣沖沖的紅火。宮人們進出匆匆,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謝文瓊自早間被喚醒就有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