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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潮對春雨的感覺其實還挺好的。他只是沒想到那么漂亮的一個女的,居然是非人類。
越是抱持這種男女之間的小緊張感,他越是要矜持,也不知道要矜持給誰看。
“她是什么種類?”夏潮故作輕松地,問骷髏偵探。
“蛇人。”
那倒是適合做“在小水庫里打撈證據”的工作。夏潮對骷髏偵探和幽靈小姐說了一句:“稍等”,拿起了對講機,先是讓人把春雨帶過來,接著又聯系了上司,匯報了目前的進展,然后,又撥打了一個電話,聯絡了軍警總部的外聯部門,“請你向市政府大樓和六門關監獄相關部門,確認是否有男尸發現,以及是否邀請骷髏偵探的團隊進行過調查。”
幽靈小姐看了看骷髏偵探,后者不動聲色,看到夏潮繼續忙碌,打了另一個電話,“亞當,時寧,帶幾個兵過來,到倉庫這邊,把現場打掃了,把尸體收走。”
幽靈小姐拿一只手去捏骷髏偵探,被他順勢握住了,依舊是望著小水庫以及雕像,表情深沉,不動聲色。
夏潮回頭看他們,“原來你們是情侶啊!”
“對。”骷髏偵探說。
幽靈小姐翻了個白眼,想抽手卻沒成功。她知道,在骷髏偵探的表面安靜下,內心也經受著緊張和思考的煎熬。
躺在地上的尹合歡,當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被阿墨吸了大量的血,但是控制好了程度并不足以轉化為吸血鬼,然后,又經歷了阿墨“僵尸毒”的灌注和攻擊,失去了生命體征。為了將他與所謂的“連環殺人案”、“小水庫”聯系起來,幽靈小姐和春雨聯合起來用藥,給他做了個“蠟化”的“尸體處理”。
如果不及時把他喚醒,他就會變成真的尸體。
現在,他的意識停留在夢里。
極寒、極虛和徹骨疼痛里,他模模糊糊知道自己躺在那個陰暗的過道。他努力轉過身體,撐起上半身,看向記憶里了琉璃罩子的方向,竟然看到了阿伊帕麗公主。
尹合歡向她爬去。她也站起身子,走向了玻璃罩子,雙手印在上面。
可是,她能做的僅限于此。
尹合歡一步步爬向她。每一步都讓自己更痛苦。痛苦,也讓他更清醒。他記起了阿曼德先生的敘述,又記起了月美。當然,他也記起了自己躺在月美膝上入睡,把破解巫女伊蓮娜日記的工作留給了月美一個人之后醒來,月美的反應和態度,明明就是自己做了個春夢。
他把那個夢忘得一干二凈。
一步步爬向阿伊帕麗的過程中,他想起來了。
因為電視機里的安德烈告訴他,只要記住“夢里可以為所欲為”這個原則,夢之地就屬于自己了。
所以,確實,在那個夢里,尹合歡做到了,不僅告訴自己這是夢,而且告訴自己“夢里可以為所欲為”,他沖過走廊,繞過各個方向和危險的角落,最終沖進了琉璃罩。那里,不是他第一次在夢中進入,卻是第一次經過努力進入。
當他到達她身邊的時候,四周一片晶瑩璀璨,被白銀和鉆石裝飾的圣殿依次點亮了,琉璃罩在一個臺上,四周有著半開放的六個方向的走廊,背后則是巨大無比的火焰狀紋飾裝飾的寶座,相反方向則是噴水的水池,越過水池,是白銀與大理石的地面,然后是一些復雜的迂回的半開放的通道,然后再遠方是金色的大門。
上面,是高聳入天際的裝飾著寶石組成的馬賽克巨幅畫面的穹頂。
高墻上有四面大大的窗子。
其中的一扇窗外,掛著一個晶瑩剔透的、圓潤完美的——鏡子?
“那是月亮。”阿伊帕麗對當時的尹合歡說。“你在月之地。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嗎?阿伊,月亮,帕麗,美人。”
說完那些,阿伊帕麗公主柔嫩白皙的雙臂纏繞住尹合歡,親吻他,將他拉向地面。他們在玻璃罩子里完成了尹合歡與戴維、大輔,共同聽飛揚吹噓過的事情。
啊,就是這個樣一個夢,居然是他躺在忙于破譯工作的月美膝上入睡的時候做的。
尹合歡想起了這一切,繼續爬向玻璃罩子,公主在視線中越來越清楚了,而他覺得,自己真的好思念人間的月美。
被夏潮叫來的內務處下屬,亞當、時寧,是兩個上尉,兩個人還帶著幾個手下,與夏潮打了招呼后,一邊拍攝視頻,一邊拿著尸袋去收拾尹合歡的尸體。
骷髏偵探依舊握著幽靈小姐的手,這時候忽然把她攬到懷里,湊近耳旁輕輕耳語,“軍警總部要向市政府和六門關監獄確認這種消息,層層申報下來,需要半小時左右。所以,別急。”
時寧拉上了黑色尸袋的拉鎖。春雨來了。
“等一下,”她一邊走過來一邊說,臉上還有一絲血痕——她被拷打過了,這讓夏潮有些愧疚,他向時寧和亞當揮揮手,看著這個長得過于精致的女人走進。“等一下,”她說,“我需要這具尸體。”
春雨自信地走過來,先向幽靈小姐凄然一笑,接著收起笑容,徑直走向尸袋,重新拉開,看了看尹合歡。
她抬頭看著夏潮,“請你理解,我需要尸體的味道和殘余腦波作為指導,進行工作。”
幽靈小姐鼻子一酸,簡直想立即擁抱這個姑娘,這是春雨臨時發揮的。
而她,剛剛經歷了恐怖的單獨關押,以及毒打,甚至還有藥劑注射等考驗。
亞當和時寧看著夏潮。
10秒鐘之后,夏潮點點頭。
春雨趴下來,將手放在尹合歡的腦補,然后去嗅聞。
她臉上出現了一個絕對不是演出來的震驚和擔憂,并且和骷髏偵探、幽靈小姐交換了一個眼神。
但是,骷髏偵探與幽靈小姐完全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在尹合歡的夢中,在遙遠的不可及的月之地,尹合歡爬向阿伊帕麗公主的路程遭到了阻礙。一個身著白色長袍,裝飾著銀帶的金發男子走近他,將腳踩在他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