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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它此刻在流淚。
我脫下身上黏膩破舊的袍子,泡進了一池熱水中,渾身顫抖的冷意才緩和些許。
我的目光落在放置在洗手臺上的魔杖,杖尖仍舊是源源不斷的往外涌著清澈的水流。
罷了,讓它哭吧,正好替我把哭不出來的眼淚都流盡。
外面正是難得的晴天。
我換好衣服,向窗外看去。
即使是這樣輕微的陽光對我來說仍是有些刺眼,我記不清我在黑暗中待了多久,也有些記不清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子了。
一年過去,我的面容蒼老了不少,比起原先的那副鬼樣子也是更要憔悴幾分。
但若是說變化最大的,當屬盧修斯無疑。
從阿茲卡班出來的人都不會好看到哪去,但他如今蒼白落魄的樣子比起從前的高傲貴氣,可謂是一落千丈。
不過我可不同情他,一切都是自找的。
就連我也不可否認,我如今的境地,也是自找的,只是我不后悔罷了。
馬爾福一家就不一定了。
德拉科那個孩子的變化也令我震驚。
這一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事,他從前神情中的頑劣如今脆弱的不堪一擊,他本是頗為英俊的眉眼里如今注滿了如履薄冰的恐懼,仿佛輕輕一觸便能擊碎。
這一年到底怎么了,我迫切的想要知道,但沒人理會我。
我坐在長桌邊上,馬爾福一家的旁邊。
我仍是沒能改掉觀察別人的習慣。
我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有新面孔,也有舊面孔,我想這一年來,湯姆的大業應當進行的頗為春風得意吧。
有人的眼中閃爍著狡猾和算計,有人的眼中閃爍著瘋狂和崇拜,有人的眼睛冰冷犀利,也有人在桌子下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就像坐在我一旁的德拉科。
我恍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見他,我以黑天鵝的形象浮在霍格沃茨黑湖的水面上,看著他在清晨拿著信件走向貓頭鷹棚屋,一頭梳著板正華麗的金發,肉圓的小臉高傲的昂著,不算討人喜歡,但也充滿朝氣。卻不像他現在,削瘦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頭發松散的毫無章法,一雙空洞的眼睛只盯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
我在桌下偷偷探過去的手嚇了他一跳,我卻只是將我并不溫暖多少的手附在他止不住顫抖的手上,拍了拍以示安撫。
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了,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一個人,尤其是一個破碎的孩子。
西弗勒斯說過也許我不屬于這里,這我還沒想清楚,不過我清楚的是,這個頑劣惱人的孩子絕不屬于這里。
我將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觀察的仔仔細細,卻唯獨沒有將目光投向那個坐在主位的他。
我察覺到他在惱我,我卻不明白是為什么,而我也惱他,惱他將我扔在那里,將為數不多的生命年歲浪費在那一方窄小黑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