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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城市的繁華與破敗涇渭分明，商業(yè)區(qū)高樓林立，流光溢彩，夜空硬生生映出一片金黃，另一邊，老城區(qū)冷清不少，行人寥落，路上偶爾駛過車。

一輛白色新能源車駛在老城區(qū)柏油路上，洛鳶在跑網(wǎng)約車，這單乘客剛從生日會散場，酒精是活力最好的發(fā)酵器，這群年輕人一路上張牙舞爪，嬉鬧調(diào)笑，好不快活。

后座歡聲笑語，熱鬧得太滿，洛鳶沒有絲毫插話的縫隙，她麻木地換擋、打方向，像個局外人……在這座城市，人人鉚足精神勁兒往上爬，只有洛鳶不同，內(nèi)里越活越接近暮年，像是從根腐爛的木頭，每時每刻都在向死亡邁進，腳步比常人更沉更重，但目的很單純——鈔票。

她給自己每月定了收入指標，托楊清曦的福，接稿急劇下降，本職收入大打折扣，只能從旁處填補空缺。這臺網(wǎng)約車車主最近有事，洛鳶替了上來，頂著時長上限，連軸接單，三天賺的錢竟比一個星期還多。

送完這單，洛鳶停在老城區(qū)路邊，揉了揉發(fā)僵的臉，進了一家便利店，鐘妍在和她通電話。

鐘妍懊惱道：“早知道宴會那天，應(yīng)該死皮賴臉去問葉總電話，憑風(fēng)瓴資本的老牌地位，她要是投資我們，歡娛得繞道溜走。”

葉清越助理給鐘妍的名片，只印了專遞郵箱，助理會過篩葉清越郵箱，像她們這種會歸為騷擾信息，壓根送不到葉清越面前。

洛鳶挑咖啡的手停滯一瞬，最終從貨架上拎出一瓶特濃咖啡，然后隨手從打折籃拿了一袋臨期面包。

她和葉清越不過是契約關(guān)系，她們之間唯一羈絆不過是一紙合同，再具體一點，一個發(fā)工資找人做戲、一個領(lǐng)工資陪人演戲，僅此而已。

在合同條款以外，葉清越?jīng)]義務(wù)幫她。

鐘妍打算拉她一一上門拜訪，這群人大多迷信風(fēng)水，鐘妍暗暗搜集了不少資方老板們的禁忌與偏好。

人總被有形或是無形的規(guī)矩束縛，為了不“失禮沖撞”資方，洛鳶連衣服顏色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絮絮叨叨許久，末了鐘妍嘆氣：“我知道你不喜歡這些應(yīng)酬，可我們得抓緊拉投資，楊清曦那邊開始施壓，對你不利的輿論也發(fā)酵了，到時候我們更被動，只能被迫向楊清曦妥協(xié)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洛鳶歪頭用肩夾手機，騰出手擰速溶咖啡，聞言笑了笑：“我明白。”

坐上溫?zé)岬囊嫔w，洛鳶猛灌了一口，苦味刺激胃部，翻涌出嘔吐感。

她不喜苦味，甚至可以說是厭惡到作嘔，但為了熬夜班，不得不強忍惡心，一口悶完。

“被迫”“不得不”……

洛鳶這三年的生活，用這兩個詞就能貫穿全部，太多太多的身不由己。

一瓶咖啡硬生生被她喝成了毒藥，大有慷慨赴死的架勢，洛鳶晃了晃空瓶，放到了垃圾桶邊，起身對上車窗中的自己，臉皺成了包子褶……

說來莫名，她腦海閃過葉清越喝咖啡的模樣，那人一向喜怒不形色，咖啡不加奶不加糖，一口過嗓，眉頭動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