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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真實的血噴涌出來,但她覺得每一個毛孔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還好我死了,”祝棲遲顛三倒四地說,“至少不用變成怪物。”
“好黑。”她抵著他的頸窩哭著說。“又黑,又冷,渾身都痛……”
“對不起。”顏西柳只覺心臟快要被她的哭聲揉碎了,“我這兩天該多陪著你的,對不起。”
他猶豫了一會,小心翼翼地問:“和幻肢痛一樣?”
祝棲遲點點頭:“嗯。對不起,都是我腦子的問題。”
“不準這么說。”顏西柳神情嚴肅。“不許這么想。看著我。”
祝棲遲抬起臉,迷茫的眼神像即將窒息而亡的溺水者。
抑郁和驚恐,PTSD引發的幻聽幻視,都是祝棲遲在冬季會表現出來的癥狀,交替或共同發作。但幻痛是顏西柳從未見過的反應。
眼下是夏末,海上日照強烈,她又表現得一日比一日開朗,甚至主動參與人際交往,和陌生人攀談。也許這開朗背后本身就意味著某些不對勁。
這里是海上。顏西柳打了個激靈。如果她想不開。
惶恐和后怕一瞬占據了他的心神,這種從更為悠遠的領域緩緩浸透內心的恐懼要比實質的懲罰更壞,更要人命。
“我以為沒事的……”
緊緊抱了顏西柳一會,被他反復安慰親吻,祝棲遲臉色終于稍稍舒緩幾分。
“覺得難受怎么不說?”顏西柳想掐她的下巴,又馬上放棄了。
“想給你一個驚喜。”她斷斷續續地解釋。“我以為不會有事的。”
“宋熠,林彪和聞南蓉都不在,你連朱婕也沒帶,跟著的都是陌生的助理和保鏢。他們被你派去做別的事了。”
祝棲遲說。
顏西柳知道她敏銳,看似對什么事都不關心,其實總能第一時間看破真相。他也沒想瞞她:“是宓家,后天準備帶你看一場好戲。”
他看了看她重新恢復一點光亮的眼睛:“我可能想錯了?”
“想錯什么?”她問。
“你會保護我的事。”他握住她的手。“你說過,自己的能力連子彈也擋得住。”
“啊。”祝棲遲恍然。“所以才會傾巢而出。”
“是背水一戰。”他笑著糾正。“顏氏還不夠宓昌放進眼里,是他會忽視的地方。我找鐘向榮談合作時,用得也是這個理由。”
她知道東潤的老板姓鐘,是宓昌之上的持股股東,兩人因為是否擺脫城寨這個負資產而分歧不斷。
考慮東潤與宓昌的事情略略分散了祝棲遲的注意。被顏西柳抱在懷里,聽他急促的心跳,也大大緩解了一個人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恐慌。
“怎么,會有黑幫火拼?在海上?我會保護你的。”祝棲遲蜷在他懷里,為自己的語無倫次而難為情,蒼白的臉色也有所變化,現在還甚至略微帶著些紅暈。
“有可能。”顏西柳承認。“林彪帶的人明天就會動手。”
“我想給你看的就是這樣的好戲。”
顏西柳慢慢撫摸祝棲遲烏黑而富有光澤的長發,她的注意力沒有放在對話之中,而是努力遏止還未咽盡的抽噎。
男人手肘撐在繡著梔子花紋的枕頭上,視線垂了下來,落向女人發絲遮蓋處露出的一點肌膚,那顏色白到虛幻,簡直像被剝了殼的杏仁。
祝棲遲軟弱無力地伏在顏西柳懷里,比以往更迫切而忘乎所以地渴求著他的溫暖。冬日也是這樣,但今天更有所不同,她需要一股將自己拉回現實的力量。
有那么一瞬間,顏西柳的思緒飄到若是他真的放手、或是表現出某種程度的厭惡,那個截然不同的結果到底會以何種面貌呈現在眼前。
他想忍耐卻不自覺地微微笑了一下。她還未完全從痛苦脫身,他竟開始心安理得想這種事,怎么回事呢?如果只是掌控欲還好,有些時間他可能是真的想殺了她,不是處于恨,而是出于令人不可理解的愛。
“對不起,我之前說壞話。”祝棲遲喃喃。“我喜歡你送的花,也喜歡你。”
“我知道。”顏西柳用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濕潤,淡淡開口。
“離拍賣會還有一段時間,不想玩點什么嗎?”他輕輕咬著她的耳垂。“這里有很多花,還有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