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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丘高處,獵拍了拍原戰的肩膀,“你這小奴隸哪兒撿的?告訴我,我一定多過去轉轉。”
原戰得意地笑。
獵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妒忌地道:“被大地之神寵愛的野人!”
羊尾后悔了,看著笑得跟朵花似的草町,又是妒忌又是羨慕。早知草町會承認,他也就不否認了。
膽小的青年不停地偷瞄他的主人,希望他的主人能幫他開口。
冰根本懶得理他,這家伙自找的!今天這家伙如果再敢拖累大家,他就殺了他。
還好,“心善”的少年再次給了膽小青年一個機會,“羊尾,你想你的右腳徹底廢掉嗎?”
羊尾這次再也不說他的腳沒事,少年的話音剛落,他幾乎等不及他主人的許可,就拖著腿用最快的速度向少年走去。
冰氣得臉色發青,看著羊尾的背影,眼中滿是殺意。
嚴默壓下對羊尾的厭惡,神色平淡地對坐到自己面前的青年道:“把那些干草解開。”
不知是為了止痛,還是為了掩飾,羊尾在自己的右腳腳踝處包了一圈又一圈干草。
羊尾聽到吩咐,連忙伸手把那些干草全部粗暴地扯下。
“我、我的骨頭是不是斷了?我覺得疼得特別厲害,腳一碰到地面就鉆心的疼。”
嚴默覺得這人是即可憐又可悲,但同時也有點小小佩服他,傷成這樣,他還能一聲不吭地跟著走了那么長時間,昨晚也沒怎么叫疼。他身上可不止右腳腳踝一處傷,當時被他主人冰打出來的青腫也不少,身上到處青一塊紫一塊,就一張臉能勉強見人。
這要真是膽小的人能忍到這種程度?而且真膽小,他敢拖倒草町,還敢踩著他主人往流沙坑外爬?
“你躺平,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內傷。”
羊尾連忙躺下,還對少年擠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嚴默心里不想回應,臉上卻自動回了對方一個微笑。
羊尾像是放心了,身體微微放松。
嚴默在心中嗤笑,目光落到羊尾身上,望、聞、問、切、摸,一番檢查后,他對羊尾的傷勢已經了然于心。
冰揍人似乎留了分寸,羊尾表面看起來傷得不輕,但真的不過都是皮外傷,疼是特疼,但不至于死人。
嚴默給羊尾說了他的身體狀況后,同樣讓他閉上眼睛。可他最終還是不放心這個人,看碎皮還有剩,就直接蓋到了對方臉上,之后,這才開始動手處理對方身上的跌打傷。
最后固定腳踝的碎皮不夠,嚴默找原戰,冰聽到后寒著臉跟大山拿了些扔過來——他的奴隸,他必須負責。
等羊尾也可以拄著雕順手奉送的另一根木棍站起來時,隊伍終于再次出發。
走了不到一個小時,周圍的野草便已經長到大腿處,有的地方,野草甚至比人還高。
“啪!”嚴默在自己臉上拍了一巴掌。
原來草原里最多的不是草,也不是動物,而是昆蟲。某人看著掌心中的蟲子,麻木地想到。
才走了短短一小段路,他就打死了飛到他臉上、手臂上的不下二十多只蟲子。腳背上的他都已經顧不上,任由它們停留在上面吸他的血、吃他的皮、舔他腳丫上的鹽分。
昨天蟲子也很多,但沒有多到這種地步。
因為昨天接近沙漠和干旱地帶,而這里已經進入草原深處的緣故?可這里夜晚已經這么冷,這些昆蟲到底是怎么活下來的?難道它們不但耐高溫,還耐一定低溫嗎?
惱怒的嚴默不停地拂開盤旋在他周圍的各種飛蟲,他覺得渾身又熱又癢,他甚至能感覺某些吸血的小蟲子,比如虱子類正在他身上爬行。可是他又不能把獸皮大衣脫下來,一個是沒地方放,還有一個至少這從頭包到腳、只露出了部分肌膚的獸皮衣能幫他抵擋住大多數蟲子的侵襲。
就是太熱了,明明晚上那么冷。昨晚他已經看到自己胸腹和腰間冒出了一些紅豆豆,像痱子又像毛囊炎。
可蟲子雖然討厭,卻并不是最可怕的,至少現在不是。
嚴默趴在原戰身上深吸氣,還假惺惺地給青年擦了擦汗。
現在他們的最大敵人是潛伏在半人深草叢中的各種猛獸。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就被盯上,一路過來他們身后一直跟了一群像狼、又像鬣狗的野獸。
嚴默只瞥到一眼,完全無從分辨那到底是什么動物,也不知道它們有多少只,但看獵和其他戰士緊張的神色,恐怕不會少。
戰士們和奴隸們都高度緊張著,戰士們一路緊握木矛,矛尖全部橫放朝外。負責斷后的冰與缺牙一直在半倒退著走,負責兩翼的大山和雕則一直防備著左右兩邊。
沒有人說話,只有不同輕重的喘息聲,因為一路戒備,這次他們的速度不是很快。
沒有人筆直地站著,所有人都貓著腰在草叢中穿行,包括拄著拐杖的草町和羊尾。
背著嚴默的原戰成了塊頭最大的一個,也成了目標最顯著的一個。
那些鬣狗……姑且把它們當作鬣狗,耐心好得出奇,它們一會兒跟近、一會兒又拉遠,像是在故意嚇唬他們,又像是在等待他們疲累、困倦、松懈的那一刻。
嚴默心臟怦怦地快速跳動著,他知道,自己在害怕。這種情況和昨天不同,昨天鐵背龍來得太兇猛和突然,他們只顧著跑了,而今天他卻實實在在感受到了被危險包圍并被持續威脅的恐怖感。
“喤——!”
高度集中精神中的嚴默被這聲低沉的猛獸吼聲嚇得身體一顫。
“那是煌獸,體型跟鐵背龍差不多大,渾身都是長毛,它們有一根宛如蝎子一樣的尾巴,頭上有尖角,嘴中噴出來的氣可以殺人。”原戰忽然解釋道。
“食人?”
“嗯。”
嚴默抹把臉,順手也給男人擦把汗,心想這聲音聽著就不像是草食動物,而且聽聲音距離,離他們應該也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