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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余知道的，蕭宥臨在，所以安然的接受。

當束縛解除，她的四肢因為長時間血液不暢而無力地癱軟下來時，蕭宥臨的眉心擰成了死結。

他伸出微顫的手，試探性地碰了碰姜余的臉頰。

觸手滾燙，濕漉漉一片，那溫度灼燒著他的指尖，也灼燒著他的心。

姜余像只受傷的小動物似的，睫毛微顫，睜開眼，看著蕭宥臨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勾出她口中那團讓她受盡折磨的布團。

布團離口的瞬間，她無意識地發出了帶著解脫意味的抽氣，嘴唇微微開合，下巴酸痛，卻沒能說出任何字句，只有急促而虛弱的氣息。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可緊繃消散之后，強烈的疲憊將她吞噬，一時間，兩個人都是沉默。

蕭宥臨凝視著她蒼白的唇，看著她即便在昏沉中仍下意識想要蜷縮起身體的動作，混雜著痛惜與憤怒的情緒沖撞著他的胸腔。

他很少能有這么濃烈的情緒，那怒火是對施暴者的，綿綿密密的痛惜，則全部涌向了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人。

姜余無力的靠著箱子邊緣，身體里有一股火焰，時不時往上竄，她不知這一陣難受何時消散，沒有注意，蕭宥臨的眼神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晦暗難明的光。

蕭宥臨：“我抱你去我床上休息。”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的手臂繞過她的后背和膝彎，用盡可能平穩的力道，將她小心翼翼地抱了出來。

可她還是沒忍住蹙眉，攥住他的衣角。

“洗…洗澡。”

那點力量微不足道，卻將此刻的脆弱赤裸裸的透支在蕭宥臨眼前。

懷里的人輕似乎又輕了，卻又因為她持續的細微顫抖而顯得無比沉重，他低下頭，下頜線繃得極緊，目光一瞬不瞬地鎖在她臉上，過半晌，才化作實質的撫慰。

“我抱你去。”

姜余悶聲點點頭，臉頰不偏不倚的靠在他胸膛上，蕭宥臨身上沁人的氣息很干凈，讓她混沌的感官舒服了不少，忍不住往他身上貼。

蕭宥臨一步步往浴室去，懷里的人縮成小小一團，像是在尋找庇佑，暖烘烘的往心口的位置停靠。

他動作小心的把姜余放在浴缸外的坐臺上，她半揚起頭，脖頸上還有些分紅的印記，那雙往日里神采奕奕的狐貍眼中，血絲漲紅眼眶，四周充血，雙眼皮的褶皺都顯得疲憊無力。

姜余這模樣可憐兮兮的，她就那么仰頭望著他而已，話好像都藏在眼睛里。

蕭宥臨身上只穿著一套深灰色的絲質睡衣，柔軟的面料上帶著睡眠后的輕微褶皺，黑發有些凌亂，幾縷不聽話地垂落在額前，遮住了一點眉骨，細看讓她覺得有點惺忪而真實的頹唐。

但這種不整的衣著與發絲，并未折損他的視覺沖擊力，依舊是俊美的，興許是頭發又變長了些，氣質夾帶憂郁，讓人品出些別的滋味。

只是他臉色異常蒼白，薄唇緊抿，眼瞼下有著淡淡的陰影，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盛滿了尚未平息的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