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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回到家里,小云和雪玲已經在那里讀書了。有一句話叫做“知識改變命運”,如果要說這句話理解最好的人群,那么肯定就是中國的農民了。以張非前世二十幾年的經歷來看,只有農民才會相信知識改變命運這樣的話,而城市里的人相信的是“關系改變命運”,城里人上了大學不是想著自己去外面社會實踐,而是等著家里面找點關系給自己安排一份好的工作。因為一個人再出色,一般情況下也不及一層硬實一點的關系。當然張非這種想法有點極端,他也知道城里人也有靠著“知識”成就人生的,農村也有一些靠關系步入社會某個階層的,但那都是少數。在同一層面上的人,靠關系的永遠比靠自己的要走得好,這是必然。
當然張非不會跟眼前這兩個丫頭說“你們不用讀書,讀書沒用,長漂亮點以后找個有錢有勢的男朋友,戶口工作都給你安排了比你上清華北大還要好”之類的話,他還是希望這個社會上的人多讀點書,就像現在的他一樣,重生來過,他心里面對知識還是渴求的,他這段時間背下來的那些東西就是在為自己打基礎——他很清楚這些東西大學畢業后的他在賺錢方面沒半點作用,但他還是會去讀會去背。一個農村喜歡讀書的人,如果自己老的時候腦子里面什么經典都沒記住的話,那他肯定會覺得自己這一生過得有如浮云。
“讀的怎么樣?”張非問道,順手拿起雪玲做的習題看了看。
兩個丫頭表示進度還行,有些東西還沒理解下來。張非坐下來,沒有讀書的意思,想來想去,放假的時候跟小云說好了要去縣城給她買些課外書的(其實也是給自己買書),頭幾天打了只野豬,飄飄然了幾天,這幾天又下雨,照這樣拖下去的話搞不好一轉眼又走到前世的老路上去,而這正是他所最不愿意看到的。
“明天我想去縣城買書,你們想買什么書,我幫你們帶回來。”張非說這話的意思是不想讓她們一起去,畢竟他知道自己帶著這樣兩個女孩子在縣城里面很不方便,而且女生又天生喜歡逛街,現在他也沒心情陪她去溜。似乎剛才吸入了太多英妹的體香,而那體香又是帶著悲觀色彩的,他也就被感染了。此時的他心情不是很好。
或者這幾天他的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張非自己也想不明白,重生回來看著身邊的人,原來的大人現在還是大人,同齡人卻偏偏變成了小孩子。他總覺得自己心里面很空,沒辦法用別的東西為填補。這就感覺就像當初他一個人來到一個陌生的城市里面找工作一樣,沒有一個認識的,沒有一個能說話的,每天在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地和不同的陌生人接觸,自己就像浮萍一樣無所依靠。
他很怕這種感覺,現在這種感覺卻一直纏著他,有時會被他拋到腦后,但只要一個人閑下來,它就會鉆出來,占領了自己的心。
“哥,我也要去!”果不其然,小云對那個二十公里外的叫做縣城的地方充滿憧憬,在小云這樣的女孩子眼里,縣城就是一個女孩子炫耀的地方,巷子里一戶人家有親戚在縣城,每年過年那家人就會帶著孩子去縣城買衣服——那是全村女孩子都羨慕的事情。
張非堅持自己的決定:“你不要去了,呆在家里讀書,雪玲也是,兩個人好好讀書,要是下學期能考進年段前十名的話我帶你們去買衣服。”
“我就要去,等下學期那都過年了,誰知道那時候還有沒有機會去。”小云嘟起了嘴,像個吃不到糖的孩子。
“知道我為什么不讓你們去嗎?”張非心里開始打起草稿,琢磨著要找什么借口才能讓這個妹妹止步。
“為什么?”
“你有沒有聽說過縣城很亂?”
兩個丫頭搖頭。
“有沒有聽說過隔壁村的某某人去縣城一中讀書,剛下車子就被下了迷藥把錢都搶走了?”
兩人點頭。那是半年前剛發生的事情,全村都知道,本來張非也是不確定這件事情發生的時間,沒想到居然蒙到了。
“還有,知道阿海和小榮去找的小花和楊清為什么會做雞嗎?”張非思路清晰起來,女孩子有時候不能用哄的,得用嚇的,“她們都是在車站被下了迷藥以后就被拐賣了的,我一個男的去倒沒什么,大不了就是錢被摸光,你們兩個去,我怎么照顧得來?總不能拿繩子牽著你們兩個走吧?”
兩個女孩子顯然是怕了,張非再接再勵:“我這次去也不是去干嘛,就是買幾本書回來,然后把縣城走一走,看一看,知道了路以后才好帶你們去玩。”
兩個女孩子顯然沒有這么大的魄力去挑戰縣城這么一個陌生的地方了。她們只聽說過縣城很大很大,一不小心就會走丟,因為每條路看起來都差不多,全是店面。
“那你要幫我們把東西買回來。”小云說完拿起一張紙在上面寫了起來。張非看了一眼,還好,這兩個丫頭現在腦子里面就只有書,她們把自己想得到的書都寫在上面。
一晚上沒什么事。
到十點多張非又吃了些東西下去,小云已經上樓去睡了。留下他和雪玲。這個妹妹雖然平時對自己管得挺嚴,但還是為哥哥著想的,至少她就為張非爭取了這么一個“老婆”。而實際上張非卻有點啞巴吃黃連的感覺——小云一上樓,雪玲已經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張非,看得張非心里毛毛的。
“我們去睡吧。”雪玲說。這話讓張非想到前世某一個女友,他們經常找機會到學校外面租房子干那種事情,每次一進出租房里把門一關,她就會說相同的一句話,有時候明明才從床上爬起來去廁所解決一下,她也會跑過來從后面抱住張非輕輕地說“我們去睡吧”。再后來,那個女生把這話改得更直接一點,說“我們去日吧”,被榨得氣血兩虛的張非每次聽到這句話都會顫抖——不是張非不行,而是那女人太強了。張非有幾次白天打完球晚上體力極度旺盛(這是事實,并非不知情者說的會很累),都是埋頭苦干超過一個半小時,可才休息不到十分鐘她就會抱住張非說:“我們日吧!”
現在雪玲也說這樣的話,臉上還帶著壞壞的笑,張非終于能理解前世的土狗為什么能跟她留下變電臺下的一堆套套了。估計土狗當時也像現在的他一樣,一點都無法抵制這種誘惑。
“你先去趕蚊子,我準備一下東西,明天一早的車……”張非推托。
“那你快點,你不來睡我睡不著……”雪玲湊過來親了他一下,轉身走進里屋去。
“喂,哥……”小云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樓梯上冒出一個腦袋來,嚇張非一跳,“哥……你們晚上小聲點,別讓人聽到了……”她壓低聲音,顯然這是兩兄妹的對話。
張非無奈地笑笑,點頭,揮手示意她回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