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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非感覺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但自己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了,氣氛很好,小云和雪玲坐在離他三四米外的地方輕聲聊著悄悄話,那些人在玩****的彈雞雞游戲,現在是大榮被彈,也是慘叫連連,一個勁求著女生們手下留情,一切都很好啊。但他就是覺得不對勁。
他靜下心來,聽老林子被風吹響的聲音,聽水吼日夜不止的水聲……
……等等!他好像聽到什么聲音在呼喚!輕輕的,夾雜在水聲與林聲中,不是人的聲音,不是人的語言,但那確實是在呼喚他。他躺到石板上,閉著眼睛認真地、傾心地聽著……好像是來自星空的聲音……睜眼看,今天月亮很亮,看不到一顆星,但那聲音又不能跟月亮聯想在一起。
他又閉上眼,聽到了那種呼喚,這次他確定了那聲音是從下面林子或者是瀑布的聲音里發出來的,他睜開眼去看,林子里面什么也沒有,再透過林子,就看到了遠處水吼的水潭里隱隱約約透出光來。那不是月光,但張非也沒辦法看得清楚,幽幽的有點綠,從水底下泛出來的,那聲音就是從那里發出的。
“我下去洗把臉,你們別亂跑。”張非交待了一聲,可惜除了雪玲沒人回應。
他走下臺階,來過林子里,林子里的路其實不是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這是事實,張非重生后第一次到這里來想到的也是這樣。
貓頭鷹在大樹上咕嚕地叫著,涼風一來,張非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踏著落葉和亂石穿過林子——要不是他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應該是無鬼論,他還是信佛的)——恐怕也不敢走這路。不過他又想起前世有個大冬天的晚上還跟一個妞跑到這里來約會,天很冷也是有月亮,但那天晚上起大霧,他們在水邊的巨石上,依張非后來的回憶,沒有恐懼也沒有浪漫,只有冷,冷得他一點雄性激素也生產不出來,最后草草了事。想到這里張非就笑了,多活了這么多年,膽子反倒越活越小了,一點沒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沖勁,這點可不好。
他來到水潭邊,看著那抹水下泛出的綠光,不由自主地準備脫了上衣。正準備脫褲子的時候就看到遠遠的上水吼那邊有些人慌亂地跑——那地方是聚會圣地,平常人都很多的,三五成群在水庫邊的草地或是沙地或是大石頭上面燒火聊天吃東西——現在他們都在亂跑……
接著張非就聽到很多摩托車發動機突突的響聲,很亂,有些是上水吼的人啟動的,有些則是在身后遠處的路面上傳來的……
張非一個激靈,撿起衣服狂奔起來,穿過林子,正準備沖上石階的時候,看到小云一群人貓著身子躲在臺階下面,阿海正小心地抬頭看路面上的情況。
張非走上前去,小云和雪玲拉住他的手,他可以感覺到她們的為顫栗。他也瞄了一眼十幾米開外的路面。二三十輛停在路上,有些是倒著的,發動機都在空響著,耀眼的車前燈照得那一片如白晝一般。很多人拿著刀相互砍著,吼叫關或是慘叫著,就在張非這一眼看過去的時候,有個被一刀砍到脖子,血飛起來有半米高,那人就捂住脖子在地上抽起來。砍的人卻沒停手,上前又揮了幾刀……
場面是那么混亂……
小云把張非拉下來,兩個女的各抱著他一只手臂,都在抖。她們一定看到剛才廝殺的場景了。
“水吼慘案!”張非的腦子里不由地冒出這樣的字眼來。他只記得某年的夏天,一早上醒過來就聽到傳言說昨晚水吼大戰,死了好幾個人,有些路人(應該可以稱為嫖客了)都被砍了,張非當時還跟著伙伴們一起跑到那里去看血跡,但一晚上下來卻好像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路面上沒半點血,干凈得像家里面的地板,只有兩具尸體放在路邊……這件事情只是在鎮子里面引起一點波動,再者就是下去的很長一段時間時,村里人都不敢晚上隨意地走出村子,上水吼的人氣一下降到幾乎為零。
“沒事的,我們從下面走,繞道回去。”張非背起雪玲向下走的時候對大家說。大伙跟著他走到林子里,然后順著水流邊長著荒草的亂石到了上水吼,回頭看過去,那些人還在砍殺,聲音卻小了很多。張非一行人沒有走大路,而是順著上水吼水庫邊田間的小路一直走,到很多年以后張非還沒辦法忘記水稻在他褲腿上劃過的沙沙聲,以及背上雪玲緊緊的環抱。
一行人到村子的時候都回頭看了看水吼的方向,它被山擋住了,山邊卻能看到光亮,還隱隱聽得到摩托車的響聲。
“好了,我們安全了!數一下人頭,應該全部都回來了吧。”張非長出一口氣,放松下來說。
“少了一個!”阿海很嚴肅,馬上又說:“我算術不行,你們趕快算算啊!”
眾人數了一遍,十個一個不差,阿海這小子居然忘了把自己算進去了。被眾人痛罵一頓后,他只是抓抓頭:“還好是我數錯了……”
這下氣氛就平緩下來了,大家又有說有笑,一直到進村子的時候,眾人才散去。
張非本來打算把雪玲直接送回家去,可小云卻要雪玲晚上陪她一起睡,雪玲答應了。
剛要進村子,這丫頭就讓張非把她放下來,自己走路。雪玲走得那么順,張非怎么都看不出來她有傷,感覺就像吃了一個大虧——背著這丫頭走了兩里多地啊,晚上吃的肉算是都耗在上面了。
雪玲和小云去她家里跟父母說一聲,張非自己往家里走。進巷子的時候不由想起小玲來,這樣的夜她是不是在權生胯下呢?不對,應該是在他上面。晚上雪玲的表現太讓張非吃驚,他差點失去了處男之身,可他卻沒一點興奮,他用二十幾年的經驗告訴自己,現在不是不想日,而是不能日,可如果自己能等而別人不能等呢?就像小玲,也許前幾天他只要主動一點,不要想著什么處男不處男的,沖上去日了,那現在的她也許就不會走上這條路了。
張非不知道小玲以后會不會重復歷史,做權生的媳婦被村詬病,不知道雪玲是不是也會遇上土狗,然后留下那堆積如山的套套。他站在月光下,很迷失,如果老天讓他重生只是做一個普通人,那么一道閃電下去,讓他直接超生就行了,何必大費周章地重生呢?但他想做普通人,也喜歡做普通人,只是,如果這么下去,會不會再一次看著身邊的悲劇一出出地在自己身上重現呢?
張非朝著天嘆了口氣,也許自己應該想一下別人,更應該想一下在不失掉前途的情況下好好享受一下人生,真正地享受人生。經過這么一想,他心里也就舒服了,是的,人不風liu枉少年,今朝有酒今朝醉,這世上有那么多女人,有那么多應該去嘗試一下的事物,前世自己不曾試過,此生不能再枉活了。他暗暗下了決心,告訴自己:我就是一個小孩子,一個比別人多了解這世界的孩子,應該做的事情以及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不必事事想著后果。做一個老好人何用?沒用的!
張非笑了,笑得有點****,然后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嚇他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