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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下墜了多久，燕驚山終于看到了光。周身環繞的是小巧可愛的魚和發光的水母，他墜進泥沙，手指一動就摸到了代表執念的粉色靈石。這時候，“幽冥靈識”登場了。燕驚山陡然睜開了眼。

“你——”他發出一聲嘶啞的驚叫。

在他設計的劇本中，燕厲墜海后會昏迷長達百年，他的魂魄會進入閑亭中修養，百年后才能出現，在海底陪伴他一段時日，之后重回人間。但現在，燕厲沒有昏迷，反而抓住了他，臉上是莫測的笑容。他叫出了他的名字，“楚獲。”

話音剛落，雷劫便劈亮了海水。那一道長且威力巨大的閃電像是一條金色的長蛇，蜿蜒而下，準確無誤地落在燕驚山的頭上。而燕驚山死死拽著楚獲，使得楚獲和他共同承擔了雷劫的力量。這才是第一道雷。小雷劫一般是九道，燕驚山猜想自己這次的雷劫恐怕不止九道。他倒希望多一些，這樣他才能更有把握，把眼前這人劈得渣都不剩。

彩色小魚和水母倏然間變得兇殘，它們黏上燕驚山，完全異變，伸出尖牙利齒，刺透他的皮膚，血珠滾出來，很快消弭在海水中。

“就只有這樣的手段嗎？”燕驚山語氣輕柔。他完全不在乎這具身體。

“你是誰？”

“你不知道？”

燕驚山還記得以劍會后小云帶他去南疆，在魔潮邊上，因為以劍會登記時暴露了自己的不同，所以那時他的魂魄只是暫留片刻，便引來了一道無妄雷劫。他還以為楚獲應該是察覺到他回來了，現在看來，他根本比自己想象得還要耳聾眼瞎，他只是察覺到了不對，就像人被蚊子咬了，只覺得被咬的地方有點兒癢，但完全分不出咬自己的是哪只蚊子，更不知道那只小小的蚊子正一步步籌劃著咬死他。

他臉上的笑容愈盛，第二道雷電很快也劈下來，盡管透過那么長的海，威力仍然一點兒也沒減弱。燕驚山生生受了，楚獲卻像是堅持不住，痛得整個身形都扭曲起來。燕驚山沒有得意，甚至更加小心。

忽然，他聽到尖嘯。

雷電真正往下劈的時候，海上的風浪反而停了下來。或許是因為作為修士的燕驚山已經沉到了海底，而岑云闊并不被天道判定為修士。他抹掉臉上的水，劃著船回了岸，落地時他站不穩，摔在地上吃了一臉的沙，嗆咳半晌，手里始終牢牢攥著那顆珠子。

岑云闊回身望過去，第三道雷轟隆隆的聲音傳過來，閃電從天空刺向海里，長久在空中定格，它完全不“閃”了，執著地要劈向它該劈到的人，不惜一直潛沉到深海。瀚海烏云與雷電，那場面真是瑰麗壯觀。就是這時，岑云闊聽到了一陣更響的、天崩地裂般的轟隆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完全傾塌了，呼嘯出狂風與暴雪，還有沸騰的人聲。

聽到了嗎？

聽到了嗎？

聽到了。

連江雪等人一瞬間站了起來，小崽子們被這突然而整齊的舉動嚇了一條，集體噤聲。

過了一會兒，那些平日的老師似乎失掉了力氣，歪歪扭扭倒下。沒多久他們就醒了，只是好像完全變了個人，一臉茫然，又過了許久，才明白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