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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憤憤,是不甘,是痛恨。那些情緒不屬于他,但影響著他。
路上他遇見過一些受傷的人,他試圖救治,但手中沒有合適的藥材,他渾身充沛的力量與靈力并不完全相同,有些以前起效果的治療方式竟發(fā)生了完全相反的變化,花謝卻常常在治療途中暴跳如雷,有一次,他因為發(fā)覺自己救不了那個人,失去理智之下,竟將人殺了。清醒之后,花謝卻對自己感到了恐懼。他再也沒有在路上停留。
回白山后,他很長一段時間閉門不出。
花謝卻領(lǐng)悟到,原來重生需要代價。
他嘗試為自己做過好幾服藥,但怎么樣也沒有效果。
雪蓮水煮好之后,他盛了一碗,面無表情地喝完。靜坐片刻,花謝卻認(rèn)識到,跟前幾次一樣,沒用。
他為自己換了身衣服,在院子里呆坐了片刻。
回白山這么久,他再也沒授過課,下過地,親自治過病人。他甚至不愿意見人。只要見到人,他就難以克制心中的情緒。唯有獨自在院中看看花草,才能偷得半刻平靜。
一個多月前,陸飲虹帶著重傷的岑云闊和撲通上來,他心急如焚,滿腔怒火,勉強克制著查看了兩人的情況后,和陸飲虹大吵了一架。吵到后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憤怒并沒有伴隨著他的發(fā)泄而停止,反而愈演愈兇。岑云闊和撲通情況穩(wěn)定之后,他轉(zhuǎn)身便用通幽徑進(jìn)了雪原深處,去采雪蓮。
花謝卻不知道這樣繼續(xù)下去自己會變成什么。
他連對白山弟子的態(tài)度都惡劣了很多。
發(fā)了半天呆,天漸漸黑了。
黑夜更令他焦躁,他無法安心睡眠,也沒辦法用打坐修煉代替。一旦睡著,他會夢見很多零碎的,沒頭沒尾的片段,醒來后什么都不記得,余下的只有情緒。
他又喝了一碗已經(jīng)涼了的雪蓮水,院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誰?”他揚聲問道。
“我。”那人只答了一個字,花謝卻聽出來了。是岑云闊。
院門吱呀打開,白雪簌簌而落,岑云闊披著氅衣,淡淡道:“我來道謝,順便看看你是不是‘小謝’。”
花謝卻站在屋子的門口,半張臉籠在房檐的陰影下,他反問道:“我是嗎?”
岑云闊張開手掌,那枚磨成圓片的靈石在他掌中,他雙指夾住它,放出追息火。追息火舔舐著圓片的一角,很快歡快跳躍著往前飄蕩,停在花謝卻面前,愉快地繞著他轉(zhuǎn)了一圈。
岑云闊收掌,握住圓片,追息火也消失了。
他微微一笑:“你是?!?
花謝卻卻看著追息火消失的地方發(fā)了愣。他當(dāng)然意識到了那是追息火,但他沒想到追息火能準(zhǔn)確地認(rèn)出他。追息火是天底下最好的追蹤利器,但他在岑云闊身邊時,用的不是自己的身軀,現(xiàn)下這具身軀雖然是照著自己本身的模子長的,但也不是自己原先的身體。追息火追的是“氣息”嗎?他相信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絕不殘存任何之前的氣息,他現(xiàn)在甚至氣海之中都不是靈氣,追息火憑什么認(rèn)出他?
這樣的疑問之下,是花謝卻背在身后的拳松開,整個人都放松了。
他一度以為自己或許已經(jīng)不是“花謝卻”了,而是變成了什么別的東西。
但那塊靈石圓片是他留給岑云闊的,追息火憑借著它認(rèn)出了他,那么可以佐證,他的確是花謝卻,而非僅僅是披著花謝卻皮的怪物。
他向前走了兩步,月光照亮他的臉,花謝卻笑了笑,說:“我是?!?
他們談了一夜。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