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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岑云闊意料的是,這個故事并不長。
他把在綠洲百年幾乎忘干凈的“原著”內容完完整整地復習了一遍,心情卻并不多么美好。他原先的記憶里,自己并不是在這樣一個地方看完這個故事,至于是在哪里……岑云闊的心沉了沉,突然發覺,他不記得了。他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一直惦記著要回家,因此不得不告訴自己一定要完成任務,哪怕對不起燕厲。可他家在哪里,是什么樣?他……也不記得了。
鳳瑛打了個呵欠,又翻回雪鄉那段看了看。“作者認識小楚嗎?竟然把小楚寫進去了。唉,不知道小楚下次什么時候出去,我也好想出去啊,什么時候能出去啊,雪鄉好是蠻好的,但一直待著也讓人受不了。”他語氣懶散,拖長音調,像是無聊極了。
岑云闊沒有說話。
鳳瑛望向他,說:“云哥,你在這里待了好幾萬年了吧,我來前你都不看,怎么打發時間啊?”
岑云闊聽見自己說:“看看天啊。”
是明顯開玩笑的語氣,但他察覺到了隱藏其下的一點兒心酸。
聽著岑云闊的話,鳳瑛不自覺地抬了頭,他喃喃:“可惜。”
岑云闊沒來得及問他可惜什么。這一段記憶到此為止,他身體失重般下墜,再睜開眼時,發覺自己泡在一潭冰涼的淺水中。他站起來,衣袍與披風濕漉沉重,踏過水爬上岸,岑云闊才看到這個圓形的水潭探底亦有圖騰痕跡。
他坐在岸邊,發了很久的呆。
突然之間,他就失去了做任務的理由。什么原著、回家,都虛幻如空中樓閣。這段記憶若是真實的,那只意味著一件事,他原本就是這里的人,從來不存在另一個世界。更不存在“回家”。他經歷的一切仿佛有一個隱藏得很深的陰謀,而他連線頭還沒有抓到——不,岑云闊突然想到,鳳瑛說,作者把小楚寫進去了。他知道在故事里,燕厲曾去過雪鄉,認識了一個雕琢境的人類,他是雪鄉中的異類,卻和里面的妖相處得很好,那人叫楚寒夢。也許這就是突破口。
他激動地站起來,恨不得立馬飛去雪鄉。
這時披風從肩上滑下來,岑云闊轉身太急,被汲了水的披風一絆,整個身體失去了平衡,往后栽去。他短促地驚叫一聲,甚至忘了自己完全可以動用靈氣支撐住自己。岑云闊這一瞬間只下意識緊閉了雙眼,等待自己栽進水里。
然而他栽進的是一個男人的懷里。
岑云闊呼吸一窒,那人一只手摟住他的肩,一只手攬在他腰上,灼熱的呼吸打在岑云闊的耳畔。岑云闊被他扶正,腳踩在冰涼的水里,男人的懷抱卻溫暖滾燙。他一陣心悸,連忙慌張地掙開,回過身要道謝,卻怔住了。
是燕厲……嗎?
那張臉分明是的,但氣質絕對不是。他看起來更成熟,更從容。
那人笑著,眼睛彎彎的,說:“小云,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熟稔又親昵,滿懷寵溺的愛意。
岑云闊突然被擊中了。明明他天天面對燕厲都沒有這種感覺。他不自覺的紅了臉,結結巴巴道:“誰、誰是小云啊,我……你是誰啊?”
“我是你的燕哥哥啊。”他一點兒也不見外,長腿踩在岸上,把岑云闊圈在懷里,微微低頭,伸手摩挲著岑云闊的臉,低聲說:“我很想你。每一縷分魂都很想你,我大概留了十個分魂還是更多?我不記得了,但我想大家加起來想你的心情不止十倍。”
“啊。”岑云闊干巴巴地應了一聲。
“我知道你不記得了,沒關系,你會想起來的。”
岑云闊暈乎乎的。
那人握住岑云闊的手,低下頭,認認真真給他套上一枚黑靈石戒指,他說:“小云,聽好了,我在昭陽城的藏書館、沉煙湖底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