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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了一瞬，還沒來得及看出更多，便見一柄劍破空而來，直指岑云闊。

燕厲手握星透木去擋，勁風削碎他一縷發，那劍是一把普普通通的劍，至少比不上星透木，但那斬下的卻仿佛是千鈞之力。燕厲不過入門的修為，只撐了一息，便被掀翻在地。

“小燕！”岑云闊急忙去看他的情況。

“我沒事。”燕厲低聲說。他垂著眼簾，在岑云闊的攙扶下站起來后，掙開岑云闊握住他的手。他兩只手都在輕微顫抖，方才那一下承受了太重的力量，現下他都快拿不動星透木了。

“哇。”聞思揚驚嘆一聲，趁機混進岑云闊一行人間。

他抬頭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心想怎么大妖身邊全都是少年？說好的孩童呢？

那劍活的一樣，在空中停頓兩息后又刺向岑云闊。

花謝卻下意識拉了那恨不得湊上去的小孩一把，那小孩沖他沒心沒肺地笑笑。花謝卻多看了那小孩一眼。他現在修為低微，連帶著耳不清目不明——當然不是說看不見聽不見，而是眼下，他覺得這小孩古怪，卻看不透。

岑云闊抽出玉煙幢，重劍脫手，讓它自行與敵劍周旋。

他左右環顧，只能看到樹影婆娑，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岑云闊心沉了沉，索性站在原地，高聲喊問：“不知道是何方高人，還未見面，便如此大動干戈？”

“妖孽，你可知罪？”

那聲音轟隆隆的，在林間回蕩，顯然是用了靈力。

岑云闊臉色一變。

他一瞬間懷疑是不是蕭冉鳴將消息透露了出去，前腳蕭冉鳴認出了他，后腳就有人要來殺他，未免太巧。

“閣下何不堂堂正正出來？隱在暗處大放厥詞，不知誰才是妖孽。”岑云闊心跳得很快，手心滿是汗。

玉煙幢與那柄劍倏忽間過了幾十招，以那劍折斷告終。

暗中人輕“咦”了聲。

又一柄劍飛出來，這一柄就不是之前那種凡品了。

劍一出來，陸飲虹就激動了。他壓低嗓音，湊在張錦帆耳畔，道：“我師尊！我靠，玩這么大，我師尊居然來了！”

斷河劍尊顧平嵐。

陸飲虹激動不過兩息，整個人突然打了個寒顫，“完蛋了，我才想起來我師尊已經把我逐出師門了，還說若是見到我必然親自下手清理門戶……我完了，師尊對我再熟悉不過，我如今即便化成這幅樣子，但只要稍微泄露一絲靈氣他就能看出來是我，這可怎么辦……”

張錦帆喃喃道：“我師尊也到了。”

來人其實不多，每個門派只派了兩三人，參悟境的高手更是只有三個，雎倚春，顧平嵐，和定禪山莊黎昌洛。

他們在林間一一站定，呈包圍之勢。

這些人，對付岑云闊幾個其實綽綽有余。

張錦帆轉頭對陸飲虹說：“待會兒你小心保護大哥、撲通和前輩，若非必要，能不暴露自己最好別暴露自己。”

他往前站了一步，沒有用大哥給他的那把叫空花落的劍，而是抽出了龍泉劍。

此時此刻，他有些知道當日師尊叫他下山的用意了。若是閉關，他永遠無法體會這樣的心情。矛盾、糾結、痛苦，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但他必須要邁出這一步，必須要選擇，劍尖指向師門，還是大哥。他向來聽從心音，以往他的心音不曾錯過，而眼下雖不能篤定對錯，但他這次，仍然選擇聽從心音。

因為他知道岑云闊不是妖孽，也沒有罪孽。

他抬起龍泉劍，與他的師尊，雎倚春，四目相對一瞬。

狂風驟起，張錦帆忽然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