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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撒了手。

他一邊跑回自己的座位一邊吃吃笑，在座的除了岑云闊和燕厲全都境界高深，不用往后摸也知道那手絹沒落到他們身后，結果燕厲見別人不動，他也沒動。

撲通坐回自己原先的位置，一邊笑一邊拍著手掌道：“二哥！到你啦！”

燕厲懵了懵，這才驟然回過頭，看到身后落的那只手帕。

岑云闊笑道：“好，那讓小燕給我們講一個故事吧。”

燕厲抿了抿唇，把手絹在手里揉了揉。他從小沒聽過什么故事，只聽過幽娘對鏡梳妝時的自言自語和對他不滿時的訓斥。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因為岑云闊對他好就巴巴地跟著他到處跑了。燕厲察覺到他太過用力地把手絹絞在手指上，立刻松開了。他抬頭，發現大家都在看他，局促地張了張嘴，說了一個他小時候喂小鹿的故事。

澎城離大蒼很近，附近除了酉梅林，還有山有谷。

山谷中有鹿，人畜無害，易獵；肉質鮮美，好吃。久而久之，鮮鹿肉就成了澎城的一道特色菜，價格昂貴，滋味可口。有一年，燕厲和現在的撲通差不多大，七八歲，有個客人付的嫖資是一頭剛出生不久的小鹿。

燕厲養了小鹿兩年。

他隱去這頭小鹿的“嫖資”身份，說了很多養鹿的趣事。

燕厲最后說，小鹿長到兩歲，已經很大了，他卻還是個小孩，幽娘讓他帶小鹿出去遛溜，繩子套在小鹿角上，結果到了街上，小鹿跑得飛快，反而是燕厲被小鹿遛。

大家聽了都在笑，燕厲也跟著抿唇彎了彎嘴角，只有岑云闊沒笑。

他記得這個故事。原著里這個情節出現在燕厲離開青青客棧后，他在大蒼中迷了路，很是流落了一段時間，當然，這期間自然也摘取了千年難遇的靈藥若干、暗中看人爭斗撿漏數次以及偶然闖進大能陵墓一座。在這些以外，燕厲曾遇到過一只受傷嚴重的小黑熊，那天燕厲剛為了一株靈藥與兇獸大打一架，傷勢不比小黑熊輕，他逃跑途中看見它，緩緩駐足，很是猶豫了一番。

燕厲因為小時候養過小鹿，所以其實很喜歡動物。動物會聽他傾訴，會依戀他，會帶給他快樂。但動物也孱弱愚笨，很容易失去。

出去遛小鹿那天是燕厲最后一次看到他養的小鹿，那天幽娘甚至沒讓他帶著小鹿回家，黃昏時分，她在巷子口攔下燕厲，把鹿牽走了。當晚，她再回來，帶著一袋靈石，一小碟鹿肉，她自己吃了兩塊，剩下的給了燕厲。

燕厲雙手捧了瓷碟，傻傻地發愣。

幽娘對著鏡子擦掉被親得暈開的口脂，說：“果然好吃得很呢！”

燕厲捧著小碟子的手微微顫抖，他無聲地吸了一下鼻子，眨了眨眼以緩和酸澀的眼睛。

幽娘回過頭看了一眼，莫名道：“干捧著做什么？再不吃就涼了。”

燕厲低頭咬了一塊，狠狠嚼，咬到舌頭與頰側的肉，嚼出一嘴血。他只嘗到了血味，不知道鹿肉是什么滋味。

直到很多年后，岑云闊請他吃鹿肉，他嘗了一小口，才恍惚想，啊，原來真的很好吃。

燕厲講完遛小鹿之后就沉默了，大家笑完才問：“這就完了？”

他點了點頭，說：“嗯。”

岑云闊生怕別人問“后來呢”，連忙說：“那接下來小燕丟手絹。”

燕厲站起來，緩緩繞著圈。

他第一次丟，犯了新人常犯的錯誤。他停頓了一下。

這一停頓之后，他腳步明顯加快。

岑云闊“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燕厲拔腿就跑，岑云闊抓住手絹爬起來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