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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翻了翻賬簿,打了珠算,報出一個數。
簡三芝神色變了一變。
這顯然是個超出她能力范圍的數。
她低聲說了半句賒賬的話,被掌柜的駁回,頓時又是一片哄笑聲。
鐘唱臉上浮起氣憤的紅暈,握拳錘了下桌面。
這一錘,又叫人找到可以嘲諷的點來,大堂亂哄哄的,年輕的修道弟子一點仙風道骨的氣質都沒有,岑云闊站在樓梯往下看,只覺得底下仿佛是什么菜市場。
“簡三芝,”有人吊兒郎當地笑著說,“我馬上要進洗心域,試煉三年,你當我三年的雙修道侶,這錢我替你付了。”
“滾!”鐘唱大吼。
他眼睛紅了,低頭在身上摸索,最終只摸到掛在腰帶上的一串金珠還能抵些許藥費,他站起來想把金珠給簡三芝,被她攔住了。簡三芝勉強笑了笑,摘下一只耳飾。
耳飾是銀質,上面鑲的是一枚黑色的靈石。
岑云闊注意到,這耳飾按道理應該是一對,簡三芝卻只有左耳戴著它,右耳是空的。要么是右耳那只在別的人身上,要么是之前就被抵押了。他瞧著玄陣門不受眾人待見、藥費也付不起的樣子,覺得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他搖了搖頭,覺得這一幕太憋屈太苦情了。
簡三芝把那只耳飾放到柜臺,緊接著從乾坤囊中拿出二十多塊靈石,兩道符,一瓶藥……岑云闊走下去,讓她把除靈石以外的東西收下去。住了些日子,岑云闊跟掌柜其實已經很熟悉了,掌柜的是只山羊妖,長相看起來有些老氣刻薄,實際上心腸蠻好的。岑云闊便笑瞇瞇地問:“還差多少靈石,我來補吧。”
簡三芝這才看到他,她滿臉不可置信。
掌柜的還沒說話,就有人拍桌而起,“你是哪個門派的?”
岑云闊整了下衣服,低咳一聲,道:“無門無派。”
“那你也敢替玄陣門出頭?”
岑云闊微微皺眉,他對玄陣門沒有印象,可見原著里要么沒提過,要么一筆帶過,應該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不論正邪。他不是為玄陣門出頭,只是倏然間動了一念,想為簡三芝出頭罷了。他開口道:“敢問玄陣門與你們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眾人面面相覷,片刻,才有一個白衣佩劍的修士站出來說:“一千年前,南疆魔潮涌動,要往凡界去,天下近百家門派勢力聯合,玄陣門為指揮,布陣阻攔,結果所謂陣法不出三天便告破,各門各派死傷無數。”
有人大喊:“沒錯!玄陣門是整個中州恥辱,整個下界的罪人!”
鐘唱站起來怒道:“那一役我們玄陣門同樣損失慘重,我門中弟子首當其中,十不存一!那一戰后,魔榜上并無玄陣中師長弟子的名字,一個都沒有,這已證明玄陣門當日并非有意,的確,布陣有誤是我們的過失,但整個玄陣門早已為此付出代價!你們何必直到今日還在咄咄逼人!”
白衣佩劍的修士大罵:“你玄陣門總共才幾個人,一百個人死九十個就算死得多了?我天虞山為阻魔潮出動近萬人,最后死得只剩幾百筑基弟子,若不是當日雎掌門從尸山血海中拼命爬出來,天虞山連個主持大局的人都沒有,門派都要覆滅了——嘿,說起門派覆滅,那一役里滿門覆滅的也不是沒有,更遑論還有下界千萬凡人的命!代價?我看你們付出的代價遠遠不夠!”
不少人起身附和,鐘唱辯駁,其他人再罵,簡三芝終于忍不住,五把劍同時出鞘,浮在空中,掐訣朝天虞山的白衣劍修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