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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和楊寶珠再次點頭,李大夫對她們的不滿都表現在臉上了,她們能不知道。
“李爺爺,給我妹妹也擦點藥吧。”楊春樹還惦記著楊春花手腕上的那圈紅腫。
結果,一向好說話的李大夫,在看到楊春花手上那明顯是大人弄出來的傷時,微微發白的兩條眉毛豎了起來,狠狠地瞪了一眼范氏。
“小妞妞,別怕,爺爺給你擦藥。”然后用十分溫和地跟楊春花說道。
這天上午,楊家的三個媳婦干活特別的能干,直到吃飯的時候,自家男人叫,都還在磨蹭,那模樣,仿佛是想在地里扎根一般,讓楊鐵柱四兄弟都奇怪不已。
回到家的時候,整個院子靜悄悄的,以往覺得頭疼的嘰嘰喳喳沒有出現,一時間他們還真有些不習慣。
“我回來了!”楊鐵柱高聲地說道,結果寶貝女兒和兒子依舊沒出來迎接他。
倒是楊春林和小春熙顛顛地跑了出來,兩個小孩眼眶紅紅的,扒著自家爹的褲子,就開始大哭,有委屈,也有害怕。
兩個都是楊銀柱和楊金柱的第一個兒子,自然寶貝得很,聽到他們很快就哭得接不上氣了,也不管身上的汗水,就抱了起來,開始哄。
“這是怎么了?春林,你不是說你是大人了么?怎么還哭鼻子。”楊銅柱開口說道。
楊春林看了一眼二伯,沒說話,而是將頭埋在他爹身上,哭著的同時,還開始告狀,“爹,嗚嗚,娘呃,不讓嗚嗚,我跟著呃,小花妹妹玩,嗚嗚。”
“沒事,爹讓就可以。”楊銀柱倒是聽懂了。
“真的?”
楊銀柱點頭。
而楊金柱懷里的小春熙想要表達的有很多,他的游戲今天上午沒玩成,雞食也沒有,娘還兇他,春樹哥哥摔倒了,小花姐姐被大伯娘搶走了,一件件他都覺得傷心。
可是,又要哭,又急著想說話,結果,就是開始頻繁地打嗝,怎么也止不住。
“快去給他喂點熱水。”楊鐵柱開口說道。
“大伯,小樹弟弟受傷了,小花妹妹被大伯娘打了。”得到回答的楊春林,也就不哭了,聽到大伯的聲音,立刻想到這件大事。
在楊春林的心里,小花妹妹受傷的傷就是大伯娘打的,原本特別愛笑的妹妹,今天上午都沒怎么笑過。
楊鐵柱走進堂屋,最先看見的是自家兒子一動不動地坐在好久都不用的搖籃里,下巴和胳膊被包著,再走進,就看見膝蓋和腳腕也同樣包著。
心疼的同時,臉也黑得厲害,“你娘打的?”
楊春樹搖頭。
李爺爺說,他現在下巴有傷,最好少說話。
“不是娘打的,哥哥是不小心自己摔的。”楊春花守在旁邊,替她哥哥說道,不管怎么樣,她不想把事情鬧大,到時候弄得誰的心情都不好。
楊春樹點頭。
“那小花兒你呢?”楊鐵柱抱起女兒,看著她手腕上擦了藥,因為沒有包,可以看得到一圈紅的,“我聽春林說,你娘打你了。”
楊春花搖頭,“沒有,爹,娘沒打我。”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了孩子的問題,楊大栓想了一晚上,覺得還是去問問楊舉人,得到的卻是和老五一樣的答案。
因為這些日子的親近,再加上他們年齡沒差多少,又是從小在村子里一起長大的,之前的生疏消失不見,所以,楊大栓也將心里的想法給他說了一遍,甚至他還拿楊天佑舉例。
只是接著楊舉人的話讓他難受不已,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家老五真的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的苦?那他為什么不說呢?
他又問楊舉人,你不是也這么過來的嗎?
楊舉人回答后,他才想起來,楊舉人的外公當時就在縣里。
“楊大哥,我真羨慕你,有五個這么孝順的兒子,”他記得楊舉人臨走的時候是這么說的,“老五以前不說,恐怕是以為說了沒用,現在不說,是因為不想你難受,還有,就是我的經歷,其實也并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風光,哎,誰活得都不容易,互相理解就好。”
他帶著沉甸甸的心回到家里,進了堂屋,就看見他的大孫子這副模樣,心里更加的難受。
“我也不清楚,要問娘。”楊鐵柱搖頭。
等到兄弟幾個從范氏口里知道事情經過后,真是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說這三人,她們整天都在想什么,怎么就弄得好像他們楊家人還會害楊家人一般,更好像全天下就她們最關心她們的兒子一樣。
吃中午飯的時候,看著楊春樹的下巴,喂飯的楊鐵柱犯難,“大哥,用細竹筒吧,給小樹做些稀的,他用細竹筒吸著喝。”
吃過午飯,又解決了楊春樹的飯后,楊大栓將四個兒子叫到他的房間,當著范氏和兒子的面,把今天楊舉人所說的話說了一遍。
范氏和楊鐵柱他們都瞪大了眼睛。
“爹,這縣學不是讀書的地方嗎?”
“是啊,欺負老五,先生也不管嗎?”
在他們的想法里,能讀書考功名,光宗耀祖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他們更想不到,之前五弟那些彬彬有禮的同窗,小時候也會跟村子里的孩子一樣,欺負和嘲笑別人。
好吧,他們從來就沒有往這方面想過,他們認為,讀書再苦,也不會比干農活苦的。
只是,如今回想起來,原本五弟的身子是跟他們一樣的,吃得差,但量卻很大,壯實得很。
好像就是從五弟進縣學以后,野孩子似的他開始變白變瘦,他們以為這是書生該有的模樣,沒想到事實卻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范氏已經開始默默地掉眼淚,此時的她,仿佛看到逼著五歲的老五去讀書時狠心的模樣,這么一想,她覺得她和今天的周氏,李氏并沒有什么不同。
“好了,我告訴你們這些,不是讓你們難受的,”楊大栓開口說道:“我們做的那些,也都是為了老五好,而老五也能理解,看看現在的老五,我們并沒有做錯,只是要是當時能明白這些,就可以多關心一些老五,讓他少難受一點。”
楊鐵柱等人點頭。
“但老三,春林進學堂,無論如何都要等到明年,他五歲的時候,這是村子里學堂的規定。”
“爹,我知道。”楊銀柱開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