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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周山是魔界的一處出口,蕭行絳把晏破舟帶出來時,便是從這里,晏破舟從魔界炙熱與業(yè)火中脫身,第一縷長風(fēng)自不周山上卷下,涼絲絲的撞在他身上,小蛟龍甩了甩腦袋,打了個噴嚏。
現(xiàn)下這素日寧靜的地方影影綽綽全是人影,大大小小的仙人或在云端,或在山巔,而他們向來不齒的魔物們從骯臟混亂的下界爬出來,在山腳露出獠牙,發(fā)出怪異的嘶吼以震懾?cái)橙耍h(yuǎn)處壓著一道披甲士卒,銀甲在日光下閃閃發(fā)光,白茫茫一眼看不到盡頭,那是無數(shù)凡人遴選出的最精銳、最強(qiáng)悍的隊(duì)伍,受命參與這一場千年難遇的戰(zhàn)事。
不周山茂盛的草木中有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藏匿在古樹后,小心翼翼地抬起身子瞧著四面八方的軍隊(duì),小鼠的大耳朵輕輕晃動,四下嗅聞。
它的父母于仙尊有救命之恩,故而仙尊沒有任它生滅,而是把它帶回仙界,它在鎮(zhèn)祟山上打了個洞,住下來,本以為這邊算安定,卻聽聞那條蛟龍就是傳聞中的魔尊晏破舟。
它奇怪又不安,便去尋折青仙尊,可仙尊終日不見人,寒冰靜靜地環(huán)繞在云殿周圍,它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高大巍峨的宮殿,看見一大波抱著法器的仙童涌進(jìn)去,又看見仙尊走出來,它想跟上去,卻沒成。
直到十日前仙尊回來,自那以后開戰(zhàn)的消息便傳開,仙尊一直沒有見人,它從白天等到晚上,終于在最后一日夜里看見仙尊走出來。
它趕忙跟上去,可仙尊好似沒看見它,只是向前走,昔日挺拔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它不敢說話了,悄悄地跟在仙尊身后。
它以為仙尊要歇息了,不曾想仙尊到了鎮(zhèn)祟山下。
彼時夜很深,九重天上夜里無云,星子深深,除了仙尊之外一個仙人也沒有,只有山上斷裂的銀鏈,突兀地支棱在山間。
它看見仙尊從那斷裂的鎖鏈中抽出一抹渾黑的氣息,那是蛟龍無意間留下的魔息,只見仙尊指尖輕點(diǎn)那縷飄蕩的氣息,一道身影便出現(xiàn)在仙尊身側(cè)。
它驚訝極了,這是那條蛟龍。
那道身影很虛幻,朦朦朧朧的,在月光下幾乎透明,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這抹氣息太微弱了,它縮在草地里,看不清黑影面上的神情,只看到黑影見了仙尊,很高興似的,親昵地上來抱住仙尊的脖頸。
仙尊背對著它,它同樣看不見仙尊的神情,見仙尊伸出雙臂,環(huán)住了那條蛟龍,它以為他們會向從前一樣有很多話說,可仙尊一句話也沒有。
長久的寂靜之后,仙尊帶著那道身影往白玉塔走去,黑影幻化成一條小蛟龍,纏繞在仙尊的脖頸上。
它跟著仙尊爬過不知道多少級臺階,感覺爪子都要跑斷了,仙尊卻仿若一點(diǎn)累都察覺不到,真奇怪,他脖頸上明明有一條小蛟龍。
直到最后一條臺階,它看見一道大陣,里邊魔息翻涌,大陣開啟時卷起的風(fēng)差點(diǎn)把他吹飛,好在仙尊衣袍翻飛,它拽著仙尊的袍擺,進(jìn)入了那道大陣。
里面真美,靜謐又美麗,它從未見過那么浩瀚的星空,比鎮(zhèn)祟山上的星星還要好看,它看的出神,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那條小蛟龍不知什么時候化作了人形,趴在仙尊身上,這時候它終于看清了蛟龍的神情,他在笑。
仙尊依舊背對著它,白發(fā)披散在后背,落在草地上,它看見仙尊吻那道虛幻的影,又陪他看星星,卻始終沒有說話,它以為這里不能出聲音,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大聲喘氣。
后來那蛟龍睡著了,靜靜地躺在仙尊懷中,變成了一條不大不小的蛟龍,繼而它察覺到一陣風(fēng)撲面而來,本能地閉緊眼,睜眼時卻發(fā)現(xiàn)一條白龍盤臥在草地上。
那條白龍大許多,它震驚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