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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我這就上去說。”張媽將電話擱下,轉身就上了樓。家里除了老爺子的書房和客廳,其他電話都沒裝電話,所以她現在還要上樓把老爺子給叫下來。“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他媳婦要生了哇,算算日子還有兩個月呢,怎么激動成這樣。”張媽心里很是不解。
快步走上樓,還好,屋子里還透著光,顯然老爺子還沒休息呢,張媽心里先送了口氣,上前兩步敲了敲房門,“老爺子,明和打電話來,說是什么訾議先生,我看他說的挺急的……”
“說什么?”老爺子打斷了張媽的話問道。
“說什么訾議先生呢。”張媽又復述了一遍,沒等她繼續(xù)開口呢,呼的一聲,門就開了,老爺子連件外套就沒披直接就往樓下跑。
“那兔崽子呢,電話是不是通著呢?”
張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答道:“通著通著,明和正等著您吶。”
里頭又傳來老太太的聲音:“哎呀,老頭子你急個什么勁兒啊,先把衣服給披上啊,回頭再給凍咯!”
不過老爺子現在什么都顧不上了,耳中眼里都只剩下四個字,“訾議先生”。
匆匆跑下樓拿起話筒,第一句話就是:“你真瞧到那幅畫了?”老爺子念叨《萬里山河圖》念叨了大半輩子,家里就沒人不知道的,是以張媽剛剛一說“訾議先生”,老爺子就猜到小兒子真正想說的是《萬里山河圖》,只是這驚喜實在是太大,老爺子一時之間竟然還有點不敢相信。
李明和嘚瑟又臭屁,聽著就想讓人揍一頓的聲音通過電波傳來:“那可不,爸,這要不是真的,我也不敢打電話給您啊,怎么著,您開個什么價啊?”李明和嘿嘿笑了兩聲,得先從老爺子那里摸個底線,回頭漫天開價了才不會被就地還錢吶。
“放你的屁!”老爺子難得爆了句粗口,“這幅畫是能用價值衡量的嘛,你就直說吧,對方開了什么價格。”
李明和沉吟了一會兒,估摸著胃口吊得差不多了之后又道:“也不貴,反正我估計您肯定是買得起的。”
老爺子這輩子那么多大風大浪生死關頭都過來了,豈是“人精”二字就能解釋得了的,一聽小兒子這話,就知道這里面定然有貓膩,劈頭蓋臉又罵道:“你小子翅膀長硬了,能干了是吧,現在都會拿你老子尋開心了,小兔崽子,有本事你過年時候別回來!”
李明和還在那兒嘴硬呢,“我媳婦大著肚子正要生呢,媽早就讓我今年過年不回去了。”
“你,你!”老爺子被氣急了,恨不得從電話線里把小兒子拖出來很揍一頓才好,只是想法雖好,實現不了,為了《萬里山河圖》,老爺子也只能忍了。“行行行,你隨便,行了吧,書房里的東西,只要你想要的,全都歸你。”
李明和眉宇間陡然爆發(fā)的喜意讓楊晏都不免側目,感覺他老子現在有點想偷到雞的狐貍啊,而且還不是一只雞,感覺跟偷回來一個養(yǎng)雞場也沒兩樣了。
“行,那就這么說定了,我是回頭給您送過去還是?”李明和深諳見好就收的道理,尤其是跟他老子打交道,分寸一定得把握好了。
“狗屁!”老爺子在電話里又罵了一句,“等你回來,我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我明天就安排下去,我親自去!”
李明和一聽就知道老爺子要難得用點“私權”了,“哎,爸,你要是飛過來的話,順帶著再給我捎點東西來唄,什么玉佩啊硯臺啊,我都不挑啊。”
“滾吧,小兔崽子。”老爺子“狠狠”掛下電話,只是沒一會兒,臉上那一丟丟的“怒意”也徹底被喜意所取代,換了衣服,居然興致勃勃直接去了書房,看那架勢,是要挑什么東西。
張媽壯著膽子上前道:“老爺子,這也不早了,您要不還是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兒明天再說唄。”
老爺子擺了擺手,“我沒事兒,對了,你去替我打個電話給明仁,讓他給我安排一架飛機,我明天早上要去平江,讓他給我盡快安排。”
“哎,好,我這就去。”雖然不知道老爺子這么著急是為了什么,但是聽語氣,肯定是件很開心的事兒,要不然剛剛怎么罵人的時候還帶著笑呢。
接到電話的李明仁一頭的霧水,老爺子要去平江,去找他小兒子算賬。不可能呀,就為了揍明和一頓,還動用軍機,老爺子從來就不是會做這種事兒的人吶。
“明和說了一句什么‘訾議先生’,老爺子一聽可激動了,這才說了明天就去呢。”張媽在電話里解釋道。
李明仁一聽也坐不住了,他是老爺子的長子,手把手叫出來的,對《萬里山河圖》自然也有一份執(zhí)念在。“好好好,我立刻就安排下去,我明天和老爺子一起去。”
此時的李明和并不知道明天除了他爸,他哥也要來了,他現在正激動著呢,要不是顧念著要維持當爹的“面子”,只怕此刻都要跳起來歡呼兩聲了。饒是在心里克制了又克制,李明和臉上也還是一副開心地快要上天的樣子。
“兒子,這回發(fā)了,老爺子的小金庫啊,對了,我記著老頭子好像有一塊上好的壽山石,回頭要過來,老爸讓人給你刻個章啊,對了,還有對玉佩,雖然不是羊脂玉的,但是現在這樣上等的岫巖碧玉也不多見了,回頭你跟嬌嬌一人一個倒是正好,還有還有,我記得老爺子前兩年收了一個羊脂玉的平安扣來著,怎么著,兒子,讓給你弟妹唄?”見楊晏點頭后,李明和又開始興致勃勃盤點起來,看那架勢,是不把他老子的小金庫搬空誓不罷休啊。
楊晏看李明和這一時半會兒的估計也平靜不下來,干脆指了指鐘,“爸,不早了,我就先去休息啦。”
“哦哦哦,對對對,”李明和這才反應過來,“你明天還要上學呢,快上樓睡覺去吧,對了,明天老爺子可能中午到,你下午就別去上課了啊,正好中午也陪著吃頓飯,回頭我打電話讓你媽還有姥姥姥爺都上來。”
這要擱別人家,肯定要以為這爹蛇精病,好好的讓兒子別上課就為了回來吃頓飯。不過楊晏自然明白李明和的意思,這一來嘛,畫是楊晏買到的,自然得讓他表表功,二來嘛,楊晏不比李家其他子孫,常年住在京城,這都已經是半路出家的了,不趁著單獨相處的時候好好刷刷存在感,難道等到明年過年在一大家子面前刷嘛。
“行,我知道了。”楊晏應了一聲,上樓洗漱睡覺去了,等到第二天早上六點半他下來的時候,驚悚地發(fā)現李明和居然還坐在沙發(fā)面前。
“爸,你不是一夜沒睡吧?”這也太可怕了吧,要知道這畫的魅力這么大,他就早點拿出來了啊。
李明和滿不在乎地搖了搖手,“我沒事兒,我睡了的,只是醒的比你早了點兒而已,行了,不早了,你去上學去吧。”
“那行我就先走了。”楊晏又看了兩眼,確定李明和沒事兒之后才出了門。
甘家的飯桌上早就準備好了楊晏的早餐,反正自打來平江上學后,楊晏一周至少有五天要來吃早餐,久而久之的,蔣如雪也就習慣了。
“嬌嬌,快起床啦,晏晏已經來了。”蔣如雪對著樓上獅子吼道。
自打升入初中,到平江上學之后,甘悅賴床的毛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甭說多睡五分鐘了,她連多睡三十秒都是好的,每天楊晏不來,她是絕對不會起床的。
“好啦,我知道啦。”蔣如雪如愿聽到了女兒“有氣無力”的聲音,轉身又進了廚房,為甘悅準備早餐去了。
知道甘悅也有得磨蹭,所以楊晏也絲毫不著急,慢條斯理地吃著他的早餐。唔嗯,蔣阿姨的手藝就是沒話說,這粥熬得,香滑軟糯,一口下去,不僅胃舒服,整個人都熨帖了。
等到楊晏一碗粥喝了大半,甘悅也著火似的飛奔下樓,長長的黑發(fā)在身后飛舞,“媽媽,媽媽,我好了,我好了,早餐呢,早餐呢?”
“別催別催,不是你昨天要說吃煎餅的,這玩意兒費工夫嘛,好了,這就來了。”蔣如雪把煎餅和牛奶端了出來,轉頭問楊晏,“晏晏,你要不要也來一個?”蔣如雪每天早上都會為楊晏準備一碗粥,一個雞蛋,兩個包子和一杯牛奶,有時候也會換換,不過正開始發(fā)育的小伙子,那飯量還是挺驚人的。
楊晏咽下了嘴里最后一口粥,搖了搖頭,“不用了,阿姨,我已經飽了。”
“行,飽了就好。”照顧完兩個小的,蔣如雪轉身又上了樓,那兒還有一個大的要叫起來呢。
楊晏將碗碟端進廚房,又去洗手間拿了梳子和橡皮筋,開始給甘悅梳頭發(fā)。甘悅也早就習慣了,立刻將頭抬了一點起來,方便楊晏的動作。
樓上的蔣如雪看到這一幕后不免嘆了口氣,以前她還能騙騙自己說孩子還小,還不懂呢,可現在呢。七八歲的孩子能說一句還小,這都十二三了,還說小嘛,旁的不說,這楊晏對他們家嬌嬌也真是沒話說了。就說這梳頭吧,連她這個親媽很早之前久懶得給甘悅梳頭,閨女自己隨便抓抓,梳起來就算完了。可楊晏呢,反正蔣如雪沒見過誰家男孩子會梳頭的,更別提日日堅持到如今了。
哎,兒孫自有兒孫福啊!蔣如雪又嘆了口氣,轉身打開房門,“甘展書,你看看外面什么時候了,閨女都去上學了,你給我起床!”
“嬌嬌,我今天中午要回來陪爺爺吃飯,下午的課應該也會請假,你中午要一個人吃飯了。”楊晏如實報告自己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