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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白玉般的臉龐在那片火海的映照下,
竟有些陰森森的。在敵軍眼里看起來,更是猶同鬼魅——那個殺了他們諸多戰友的大慶將軍披著一張謙謙公子的皮,皮下卻是齜面獠牙的一只毒蛇。
白南玖身后靜靜站立的士兵,
絕不止情報所說的那般僅有兩千人!他根本就沒去黛山!
此刻這只毒蛇面無表情地一揮手,無數支箭羽便被射了過來。
這箭上不知被涂抹了何種材質,遇火便會形成一個小型的爆破。雖然威力不大,不會一下取人性命,但這爆破就如同吸食人血的水蛭一樣,會造成無數難以愈合的小傷口——即便是一頭成年的野牛,也能被這數不清的水蛭瞬間吸干。
鮮血染紅了大地。不知是不是被這肅穆的氣氛所感染,月色都不如上半夜明朗了。在微弱的月光與漸漸燃燒殆盡的火把的映襯下,麗云士兵看到的大地卻是黑色的。
再也無法爬起來的麗云將士們感覺自己臉下是黏膩的鮮血,鼻腔中是濃重的血腥味。但很快這些感覺也都消失了,他們漸漸合上了自己的眼。只希望,自己的魂魄能夠穿越崇山峻嶺再度回到家鄉。
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里人。
不知道他們合上眼之后,會不會想起家鄉那個癡心等待的阿妹。
白謹言一戰成名。
他以四千兵力戰勝了麗云族的一萬將士,而且是在對方全軍覆沒、己方戰損極小的情況下。
他之前的那些威威戰績也都被人翻了出來,被傳得神乎其乎。在麗云人眼中,白謹言是面目可憎的催命閻羅;在大慶的歌謠里,白謹言是一身血氣、保家衛國的大英雄。
自那以后,白謹言屢戰屢勝,成了慶國當之無愧的戰神。而他的軍銜也一升再升,很快便坐到了鐘子桑生前的那個位置。
有關白大將軍的事兒那是被傳得神乎其乎,沈天顏聽到耳中只是覺得好笑。
她沒有意識到,之前那個賴在她懷里撒嬌的小狼,真的已經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將軍了。
雖然小狼在她面前還是會經常臉紅到不知該做何回應,但在外人看來,他就是一個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滿身煞氣的大將軍——殺了那么人,死后會不會下地獄都不好說哩!
白將軍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將猖狂的麗云族全部驅逐出境。就在沈天顏以為自己終于可以見到小狼了的時候,漳州官府與山寇勾結一氣,揭竿而起——他們反了。
朝堂多次派人圍剿都不能,皆因那里山勢險峻,易守難攻。中央派過去的兵還未深入漳州腹地,倒是先被重重大山給卡在了外面。
有的朝臣覺得漳州此地偏僻窮苦,每年貢獻不了多少稅收不說,國家管理他們倒是要付出不少成本。如此費心費力圍剿,倒不如將其舍棄。
但有的大臣覺得這事關國威與民心,若是連一個小小的漳州都拿不下,又怎么能夠震懾其他州縣的賊子野心?
他們在朝堂上爭論了半天也出不了一個結果,皇帝很是頭疼。
本來最近太醫說太子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就心煩意亂得很。都兩年了,太子要是再醒不過來,只怕醒來也就成一個廢人了。
再加上一堆臭酸文臣文縐縐唇槍舌劍了半天,皇帝聽著恨不能用三尺白綾一個個封住他們的嘴。
“行了都別爭了!讓云州軍的那個白謹言去吧!”
朝堂里面的將軍們個個都是大爺,各種姻親盤錯交衡,都護著自家人,誰都不愿意去那個鬼地方!
正好這個白謹言最近風頭正盛,沒家世也無背景的,朕倒要看看這個和鎮國公一個姓的將軍是否也如鎮國公那般英勇!
他不是戰神嗎?他若贏了,加官進爵朕無有不允。他若死了,要什么追封也都可以,哪怕是皇子喪葬的標準都使得。
大臣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發覺這個叫白謹言的不是自家人,便也都默不作聲同意了皇帝的意見。
于是,白南玖在回云州的半路中又急急折返,直奔漳州而去。
沈天顏表示現在很能理解現代那些軍嫂們的辛苦。
雖然經常能收到白南玖寄過來的各種東西,可是見不到面、沒法親親摸摸摟摟抱抱真的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