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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無邪的河神,雖然偶爾喜歡捉弄人,但卻在人間鬧蝗災、四處饑荒的時候,把藏在水底的魚蝦主動拋出,幫助岸邊的百姓度過了難關。
或許是這本開了一個好頭,后人再寫的時候基本上也都是按照這種思路,再加上精怪們一般也不摻和人類的生活,慶國百姓們對于妖魔鬼怪的態度大多好奇而友好。
但是朱遠志不知道為什么,對于“白南玖不是人”這件事情,自己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害怕。
娘嘞!自己年少無知的時候,為了爭一筐外邦進貢的石榴,還和白南玖昏天黑地打了一架。
雖然吧!他輸得很慘!當時他還忿忿不平,私底下罵了白南玖好半天。
但是!白大少爺可是只妖啊!得虧他完全打不過人家,沒把玖兒逼急了,變成原形“咔嚓”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回想當年,歷歷在目啊!唯有感謝兄弟不殺之恩!
朱遠志畢竟也算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很快就回過神來,面上尷尬的表情轉瞬即逝,清咳了兩聲后,又泰然自若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朱遠志的隨侍反應也很快,上前三下五除二,麻利兒地就收拾好了“車禍現場”,仿佛朱遠志面前就從來沒有過一杯茶一樣。
朱遠志終于不再鬧著要喝碧螺春了,申案子的速度因此也快了不少。
趙如松將兩張符紙收回,白南玖便在眾人面前又恢復了原樣。
左都御史最先回過神來,單刀直入質問刑部尚書:“張大人這是何意?我朝應該沒有律法規定,妖怪不得與百姓交往的吧?就算白南玖是只妖,在莊府住過幾日,又與今天的案情有何關聯?”
其實張路遙也不知道有何關系,但既然是國師大人的高徒,這么做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他將目光拋向趙如松,果不其然,趙如松解釋道:“諸位大人可能不了解,白公子身上有著一半月狼的血脈。月狼生性兇殘,但一身毛發血肉等極其珍貴,是畫符煉器時不可多得的最佳材料。莊府的那些陣法,恰恰就需要以其鮮血為祭。”
朱遠志這時候終于徹底反應過來了,面前沒有茶杯可摔,便惡狠狠瞪向趙如松:“欺負我們讀書少是不是?你說需要就需要啊!我還說你一個人能畫十個那樣的陣法呢!這玩意兒怎么驗證!”
吼完第一條駁斥理由,朱遠志只覺得文思泉涌,當初先生讓他寫政論的時候反應都沒那么快。
于是他一氣呵成繼續罵道:“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你看看我們玖兒現在可憐無助孤獨弱小的樣子,還不是任你擺弄?噢,你讓變狗子就變狗子,讓變回來就變回來的。那也十分可能,是莊府那兇殘的老太婆把玖兒抓過去,強迫放放血什么的,這總不能怪罪到我們玖兒頭上吧?什么時候抵抗不能都成一種罪過了!”
朱遠志恨不得雙眼噴火,一番發言那叫一個慷慨激昂。
接下來簡直就是朱遠志的主場,旁人無論說什么都能被他給反駁了去,并且邏輯縝密、語速飛快。
趙如松:……師傅,徒兒沒用,實在是說不過他,給您丟人了!
刑部尚書:這要是別人在這里嗶嗶嗶半天妨礙公務,老子早讓人給拖出去了!皇親國戚了不起啊!
左都御史:說得好!小世子助攻給力!
大理寺卿:沒想到安陽小世子還是個深藏不露的,果然皇家子弟都扮豬吃老虎吶!
依舊眼觀鼻鼻觀心的師爺:好的世子,您說的要點,卑職都記下了。
白南玖:……心里其實并不是那么高興是怎么回事?
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安陽小世子擋在那里,刑部尚書覺得,今天自己主審的這個案子簡直就像個鬧劇,而自己就是個傻瓜。
無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張路遙很明智地直接跳到下一個步驟——傳靖遠縣梁淑珍當堂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