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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了莊諾的腳步聲，一聲一聲敲在他緊繃的神經(jīng)上，敲得他毛骨悚然，敲得他骨髓震顫。

莊諾的手從不注意保養(yǎng)，絲毫沒有女修的柔嫩，骨節(jié)分明，指尖是長年練劍生出的繭。景斷水感覺到那只手拂過他的眉骨，將他濕透的鬢發(fā)攏到耳后。

他想要后退，卻因為衣擺輕微的拉扯感停住了腳步。

那雙手即使用了香膏，還是有一股藏不住的血氣。血腥味和膏脂的甜香怪異地混合在一起，惡心的感覺翻涌上了，景斷水抿緊嘴唇好抑制住自己的干嘔。

“我是在救你啊。”莊諾將指尖的真花轉(zhuǎn)了一個圈，“你要直接拿了這朵花，欠這個孩子的債可再也還不清了，到時候只能把自己賠給他了。”

“但你也別擔(dān)心，琉璃寒露我會送給你的。”

“我也想獻祭三個人，這樣我就可以多送你一件至寶了。”莊諾輕快的語調(diào)突然沉下來，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惋惜，“可實際上我只獻祭了兩條人命，因為蘇俊英在他回來沒多久就死了。他走的并不安穩(wěn)，我見到他的時候他的心脈已經(jīng)被全部震碎了。”

景斷水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指尖微微地發(fā)顫。

第18章

莊諾還記得第一次遇見景斷水的那一天。

那時候的他還沒有拿到“莊諾”的身份，只是一個被人通緝的逃犯。

整個修真界像他這樣的魔修有很多，不知道父母，也沒有名字，更沒有所謂道德枷鎖的束縛。

但莊諾是這些魔修中混得最好的幾個之一。因他足夠心狠，足夠膽大。殺人、放火、騙人......什么來錢他就做什么。

至于是誰的委托？又有誰會因他而不幸？

莊諾根本就不在意。

久而久之，他成了被整個修真界忌憚的魔修。

那日，他在修真界最好的酒樓里遇見了景斷水。

莊諾還記得，景斷水當(dāng)時穿著杏色的春衫，外罩一件桃紅色的紗衣。

他好看，從頭到腳都是那種濃淡總相宜的好看。但最先吸引到莊諾的還是景斷水的那雙眼睛，又清又透，純潔的像是從未照過生人的影子。

還有那雙手，如凝脂的白玉，骨節(jié)泛著淺淡的胭脂色，指尖還有姜紅色的糕點粉末。

莊諾認出來，景斷水指尖的粉末是栗粉糕的粉末。

桂花糖蒸栗粉糕在金玉樓價值千金，一些人傻錢多的冤大頭喜歡把吃上一碟的栗子糕當(dāng)作是財富和地位的象征，但其實栗粉糕在添香樓上賣得并不俏。

這里的栗粉糕做得實在齁甜，對許多人來說其實難以下咽。

“再給我上一壺櫻桃蔗漿。飲料要加冰，冰要是用碧潭飄雪凍成的冰，可以的話多放一些益母果和木樨花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