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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梁淑華激動起來,嗓門兒也大了起來,“思彤從來沒有晚歸過。從小我就教育她,女孩子一定要潔身自好,而且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到處亂跑……今天突然做出這么過分的舉動,真是氣死我了!”
“你別激動,好好開車,”韓雪妍說,“今天這事肯定不是思彤的錯,找到孩子們后問個清楚吧。而且你們也別說什么男孩子不怕吃虧之類的話,現在這社會,什么人都有,男孩子吃虧的還少嗎?我的擔心一點都不比你們少。”
“欸,我看到前面有家吃小龍蝦的,還有好幾家夜宵店!”陳海蓮指著前方說。
“看到了,我馬上停車,咱們挨個找!”
梁淑華把車停在路邊,這大半夜的,也顧不上是不是畫線的停車區域了。三個媽媽下車后,直奔龍蝦店,先是在店里搜尋了一圈,沒看到人后,跟老板和店員打聽,問有沒有一個中年女人帶著五個初中生來這里吃過東西。老板搖頭表示沒有,三個人又去往下一家店。
這一路過來,燒烤店、火鍋店、酒吧、面館、露天大排檔……全都找了個遍,也問了個遍,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的答復。三個女人愈發焦急了,除了時間越來越晚,人始終沒有找到之外,增加她們心中不安的,還有其中一家燒烤店老板說的一句話:“要是客人在我們店里喝醉了,我們不會不管的,肯定會想辦法給客人醒酒,或者幫他們聯系家里人。總不能讓他們一直趴桌上吧,酒精中毒了怎么辦?”
得知他們找的人是初中生后,那老板又說:“小孩兒就更不可能了!我們要是看到某桌客人大多數都是未成年人,壓根兒就不會拿太多酒給他們。小孩兒喝酒沒個數的!喝醉了、出事了,家長還不得找我們拼命?甭說我了,全市做餐飲的都不敢這時候還賣酒給未成年人,做生意也得有底線不是!”
這番話仿佛讓三個媽媽如夢初醒,又仿佛給了她們當頭一棒。韓雪妍說:“這老板說的有道理,咱們別再找下去了,他們不可能這時候還在任何一家夜宵店里了。”
“那他們會去哪兒呢?這都馬上凌晨三點了!”梁淑華無比焦急地說道,聲音里已經帶著哭腔了。
韓雪妍短暫地思考了一下,用手擦拭了一下額頭上浸出的汗珠,控制著情緒說道:“回高新區派出所,再次報警,別等到早上了。我有種直覺,他們幾個人肯定出大事了!”
第四章 女刑警隊長的煩惱
凌晨三點半,南玶市高新區刑警大隊的隊長陳娟接到下屬打來的電話。下屬叫何衛東,是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男警察,警校畢業就分到刑警大隊,由陳娟帶著參與一系列案件的偵破,積累了不少刑偵經驗。當時陳娟還不是刑警隊長,只是一個頗有經驗的警察而已,后來跟何衛東一起破獲了一樁離奇的醫生殺人案,才被公安局提拔為隊長,成為全國公安系統中,為數不多的女刑警隊長之一。
“娟姐,本來不想打擾你休息的,但是今天晚上這事,著實有點奇怪……”半夜打來電話的何衛東小心謹慎地掂量著措辭,他知道陳娟的脾氣,一不小心就會挨罵。
“別廢話了,直接說吧,出什么事了?我知道一般情況下你不會半夜給我打電話。”陳娟躺在床上,一只手拿著手機,閉著眼睛說道。
“是這樣,高新區派出所今晚凌晨十二點的時候,有四個媽媽一起來報案,說他們的孩子,還有另一個孩子,一個家長,共六個人,在今天晚上集體失聯了。派出所的民警一開始沒當回事,因為失蹤時間太短,只有三個小時,而且那家長之前說了要帶五個孩子去吃夜宵,就以為只是夜宵吃得太晚而已,于是讓那四個媽媽先回家等候,或者去附近的夜宵店找找看。結果這四個媽媽中的三個,幾乎把高新區的所有夜宵店都找了一遍,也沒找到人。那個失聯家長的手機也從最開始的不接,變成關機了。這三個媽媽覺得不對勁,再次到高新區派出所報案,民警也覺得不對勁了,懷疑是刑事案件,就跟刑警隊打了電話,讓我們來處理。”何衛東敘述案情。
“那你先去了解情況,是不是刑事案件都還不清楚,跟我打什么電話?沒準兒就是手機沒電了,或者幾個孩子貪玩,跑哪兒通宵玩游戲去了,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我們遇的還少嗎?何衛東,你來刑警隊也有五六年了吧,該獨當一面了!別什么事都賴著讓我來處理好不好?我本來就有點失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好嘛,你一個電話我又醒了!”陳娟果然發火了,對著電話里的何衛東一頓數落。
“娟姐,別生氣……我剛才話還沒說完呢。之所以告知你,還有一個原因。”
“什么原因?”
“失蹤的這五個孩子,跟你兒子王兆杰讀同一所學校,都是二中高新校區的。”
陳娟睜開了眼睛:“是兆杰的同班同學?”
“不是,只是同校。兆杰現在是初三吧,他們是初二的學生。但我想著畢竟是一所學校的,而且一下就失蹤了五個,是下晚自習后失蹤的,不知道這事跟學校有沒有關系。兆杰不是還有二十多天就要中考了嘛,他所在的學校發生了這種事,我覺得有必要跟你說一聲。”何衛東解釋道。
“好的,我知道了。”
“那……要不我先去了解情況?你再接著睡會兒?”
“還睡個屁!”陳娟沒好氣地說,“她們幾個家長現在在哪兒?高新區派出所嗎?我過去一趟吧。”
“對,我已經在這兒了。”
“行,我二十分鐘后到,你先跟她們了解情況。”
“是。”
陳娟掛了電話,嘆了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穿上衣服。主臥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丈夫王傳平又出差了,家里現在只有她和兒子兩個人。
在主臥的洗手間里,陳娟把頭發扎成馬尾,顯得精神、干練。鏡中的她,是一個四十一歲的成熟女性,皮膚并未松弛,得益于長期的健身和鍛煉,身材管理得也很好,樣貌雖然沒有年輕時那么楚楚動人,卻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和獨特的氣質,那是歲月賦予她的禮物。跟很多怕老的女性不一樣,陳娟從來不在意變老這件事,也不做任何無謂的掩飾,而是欣然接受。甚至,她期待看到自己每一個年齡段的樣子,并認為這才是真實而完整的人生。
洗漱完畢后,陳娟躡手躡腳地走出主臥,不想吵醒還在睡覺的兒子。然而,就在她打算悄悄開門出去的時候,瞥了一眼兒子的房間,發現了一絲端倪。
房門是關著的,但下方的門縫,卻透出來一絲微光,證明兒子的房間此刻開著燈。
陳娟有些疑惑,兒子不是十一點半就關燈上床睡覺了嘛,怎么現在房間里還亮著燈呢?
她輕手輕腳地走了回去,推開兒子的房門。
坐在床上玩手機的王兆杰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將手機藏在了身后,但是陳娟已經看到了,她既驚又怒,呵斥道:“王兆杰,你在干什么?凌晨三點過了,你不睡覺,居然在偷偷玩游戲?”
“我……睡不著,所以……”
“少來這一套!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在玩?假裝睡覺,然后偷偷玩游戲!”
“沒有……”
陳娟怒不可遏,伸手去拿兒子藏在身后的手機。兒子也不敢反抗,把手機交了出來。這部手機是去年過年的時候,兒子纏著要買的,說班上同學都有屬于自己的手機了,他也想要一個。陳娟挨不住兒子糾纏,就給他買了,同時約法三章,手機只能在周末和假期的時候用,并且由陳娟設置鎖屏密碼,兒子每次使用之前,需要經過陳娟允許,由她解鎖。
今天晚上,兒子說要用手機聽英語的聽力題,陳娟就把手機解鎖后給他了。聽完之后手機重新鎖屏,陳娟想著他反正也沒法解鎖,就把手機留在了這個房間,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他是怎么解鎖的?
“這手機你是怎么解鎖的?你知道鎖屏密碼是什么嗎?”陳娟質問兒子。
事實擺在眼前,王兆杰只能點頭承認。這讓陳娟覺得不可思議,她問道:“你怎么會知道解鎖密碼?這串數字不是我們家任何一個人的生日,也不是誰的手機號碼,而是……一串你不可能想到的數字。王兆杰,你說實話,是怎么知道鎖屏密碼的?我輸入的時候你偷看了?”
“你每次解鎖的時候都背著我,我偷看得了嗎?”
“那你怎么解鎖的?”
“媽,這事我改天跟你說吧,你先去辦案,別耽擱了正事。”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辦案?”
“你是刑警隊長,大半夜的出門,不是辦案,難道是去當夜游神?”
“王兆杰,你知不知道你還有二十多天就要中考了?這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考試之一,最近的‘一診’成績下降了,再這樣下去你還能考上高中嗎?這種情況下,你居然熬夜偷偷玩游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