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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路西樓說的是疑問句,可他用的卻是陳述語氣,仿佛已經(jīng)肯定手鏈就是霍青川送的了。
路西樓在醫(yī)院住了兩天就出院了。
出院那天江懷遠有事,騰不出時間來醫(yī)院,還是沙鷗開車來接路西樓出院的。沙鷗家在榕城,他本想帶路西樓回家住的,但卻被霍青川拒絕了,沙鷗便沒再聽。
“沙鷗很怕你。”一刷卡進屋,路西樓就癱倒在沙發(fā)上,“以前他都是喊你青川的,今天都不敢看你。”
霍青川把東西放在茶幾上,拿起杯子給路西樓倒了杯溫水,“不是怕我,是還沒習慣。”
雖然上次住的那家酒店已經(jīng)很不錯了,可霍青川還是嫌棄不夠好,換了一家更高檔的酒店,并讓工作人員提前燒好水。
路西樓捧著水杯喝水,附和道,“也是。”
在沙鷗的認知里,霍青川是一個跟他一樣的有求于異部的人,甚至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里,為了所謂的進度條而不得不努力工作。如今卻突然告訴他,說霍青川根本不是員工,而是那個可以直接幫他們完成委托的大老板,沙鷗如何不驚訝?
若是路西樓和霍青川關系一般,現(xiàn)在他也被嚇到了。
路西樓沒忍住笑了。
“笑什么?”
“笑還好我們關系好,要不然我就跟沙鷗一樣了。”
“不會的。”霍青川篤定道,“你和沙鷗是不一樣的。”
路西樓眨眨眼:“?”
“沒有你就沒有凌云,沙鷗就更不會在這了。”霍青川笑著說。
聞言,路西樓倒吸一口冷氣,“凌云和我有關?”
路西樓醒后,兩人只在第一天簡單說過過去的事,昨天提都沒提這些,而且他們聊過的那些事也沒涉及到凌云,所以路西樓并不知道凌云的發(fā)展史。
“凌云的凌是你的名字。”霍青川說,“你……走后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做什么都沒勁,直到很久后我才恢復好,便開始做生意賺錢了。”
和家里鬧掰后,霍青川直接斷了和那邊的往來,而沒有霍家支持,甚至還要時刻注意霍家打壓,霍青川一開始過得很艱難。好在宅子里的值錢玩意不少,莊子又都在他名下,霍青川才慢慢熬了過來。
“以前去逛廟會你就喜歡買東西,我想著我要多賺一些錢,要不然哪天遇到你了,我若是沒足夠的錢給你付錢,那多丟人啊。”
路西樓嘴張成圓形:“可是凌云真的太有錢了。”
“畢竟這么多年了。”
“我給你買了好幾套房子,也買了好些車,都停在車庫里,等回了臨江,我就把鑰匙給你。”霍青川頓了幾秒又說,“我還給你存了點錢,這次回去我把卡給你。”
霍青川笑了起來:“所以阿凌不要說你沒錢,只要你愿意,凌云都是你的。”
兩人剛成為同事那會,路西樓同霍青川提過他很窮,霍青川當場給他轉了錢,嚇得路西樓立馬轉了回去,現(xiàn)在聽了霍青川說的這些,路西樓直接傻眼了。
他知道霍青川很有錢,可有錢也不是這么個花法啊?
“太夸張了。”路西樓訕笑著回,“這些我不能要,游秋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平時腦子很靈活的霍青川,這會兒卻變傻了,反問路西樓說,“為什么?”
路西樓撇嘴,在心里想,還能是為什么,當然是這份禮太大了啊!
但路西樓不能這么說,至少他不能把話說的這么直白,所以他想了想才開口,“無功不受祿,我又沒……”
可路西樓話才說了一半,就被霍青川打斷,“你是特別的。”
一句特別落入路西樓耳里,弄得他耳朵火燒似的,路西樓低下頭,眼神躲閃,想隨便說點什么糊弄過去。
誰知他還沒開口,就又聽霍青川說,“那晚阿凌沒睡著吧?”
霍青川沒有明說是哪一晚,路西樓卻迅速地將他的話和記憶掛上鉤。如果說一開始路西樓還只是耳朵有些熱,那在這句話后,他臉蹭地變紅,不知道霍青川做什么突然提到這事兒,下意識的想要否認。
可霍青川并沒有給路西樓開口的機會。
“那晚你睡著后我偷親了你。”霍青川低低笑了起來,“阿凌肯定覺得我很無恥,沒得到你的應允,就先偷親了你,但我實在忍不住了,從你上高中開始,我就想到你身邊,想跟你表白,想追你,想做你男朋友。”
“可我不敢,我怕我一靠近你,你就會受傷,就會人生不順,甚至過早地……去世。”霍青川苦笑道,“完成晁邱明委托時,你驚訝我住的地方離你家很近,這根本不是偶然,是我刻意為之。”
“這么多年來,你住在哪里,我就住在哪里,我平時也沒別的事做,基本上都是圍著你轉,你參加什么活動,我就跟著去參加,如果我沒資格參加,我就換種方式參加。”說到這里,霍青川面露懊惱,“就算如此,我都沒發(fā)現(xiàn)路家人對你不好,我實在是不稱職。”
霍青川不是沒想過讓他的人進路家,這樣他也能更了解路西樓的近況,可過往的教訓太深刻,霍青川根本不敢再試,誰知就這一次沒試,就叫路西樓吃了那么多苦。
“高中三年順利過去了,你考上了臨江大學,而且我驚喜地發(fā)現(xiàn),這一次你似乎沒有受到我的影響,于是我決定跟你一起上大學。”霍青川又苦笑了,“只是我很慫,我還是不敢離你太近,可我又不甘心你不認識我,左右平衡下來,我只能瘋狂參加活動,只要拿的獎夠大夠多,你就一定能記住我。”
“事實證明我想的不錯,異部第一次見面時,阿凌很顯然驚訝住了,沒想到我會在這里。”
一連說了這么多,霍青川有些口渴,他倒了杯水喝,才繼續(xù)道,“我原本以為離得近了,我就可以放下心,像第一世那樣,慢慢培養(yǎng)感情,我想著只要我對你夠好,只要我堅持,阿凌你早晚會喜歡上我。”
“可是我忘了一件事。”霍青川哂笑,“渴久了的人突然拿到水,能一次性喝一瓶水,我一千多年才順利到你身邊,又如何做得到慢慢來,亦或忍住愛你得不那么明顯。”
“我根本做不到。”霍青川放下水杯,直勾勾地看著路西樓,眼睛深邃得像要把他吸進去,“我恨不得立馬戳破那層窗戶紙,告訴你說我們很久以前就私定終生了,想讓你做我另一半,同我談戀愛。”
“什么異部,什么凌云,我根本不在意,我只要同你在一起。”話說完一半,霍青川氣勢忽然弱了下來,嘴也抿成了一條直線,“可你不記得我了,甚至任我如何提到過去,你也沒想起分毫,從頭到尾都只我一人在唱獨角戲。”
世間感情諸多種,霍青川曾經(jīng)以為兩情相悅不得善終苦,后來才知道愛人忘了過去忘了你最苦,你滿腔愛意無處訴說,憋得自己難受,好不容易找到了愛人,想同他說一說,他卻不知你的深情是為誰,還笑著感慨說這樣真好。
霍青川幾近崩潰。
路西樓也傻眼了。
路西樓猜到了霍青川于他有情,也察覺到霍青川或許要表白,只是任他如何想,都沒預料到霍青川竟然會說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