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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樓說等西同事了,就帶他回老家,然后再也不回來了。可如今路西樓卻失約了,沒辦法再笑著喊他一句師哥。
霍青川心如刀絞。
霍青川沒有絲毫猶豫,繼續(xù)往前走了,“我就不該回來。”
什么霍家,什么少爺,霍青川一點都不稀罕。
霍父不知道是被氣到了,還是放棄了他,竟然沒讓人來追他。不過霍青川沒空想這些,他抱著路西樓去求找郎中,但得到的都是郎中的搖頭,其中甚至有一個人對他說做好準備。
霍青川不死心,他帶著路西樓回了臨江,住進了他們的家,然而路西樓卻還是沒醒,叫來的郎中也依舊搖頭。
霍青川當然不信這些郎中的話,他依舊叫郎中看病,一天宅子要來幾十個郎中,大多數(shù)郎中給的答案都是否定的,少數(shù)的郎中會開一些藥,霍青川就會立馬去熬藥。
宅子里沒有伺候的下人,霍青川沒有叫霍松回來,他也不想找新的下人,什么事都親事親為。
霍青川沒有把路西樓的事告訴玄清宗,可臨江城就這么大,玄清宗的弟子每月都能下山玩一天,霍青川找郎中鬧得這么大,所以不出幾天,呂子晉就知道路西樓生病了。
知道這事后,呂子晉立馬拉闞安來了宅子這邊,路上呂子晉給自己做了最壞的打算,以為路西樓不能恢復到從前那樣了。
可等他走進屋內(nèi),先是被屋內(nèi)堆滿的冰嚇了一大跳,等看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路西樓時,呂子晉更傻眼了,才知道他把事想得太好了。
路西樓根本不可能變成以前的樣子了,他沒了呼吸,已經(jīng)死了。
往事突然涌上腦海,想到那個會笑會跳的人,呂子晉眼眶一下就紅了,連平日表情很少的闞安,這下也滿臉的震驚,顯然沒想到路西樓會出這種事。
呂子晉想要安慰霍青川,卻突然發(fā)現(xiàn)言語慘白,如果現(xiàn)在遇到這種事的是他,那比起無關(guān)痛癢的安慰,他更想要那個人恢復如常。
呂子晉不知道說什么,更不敢戳破路西樓已經(jīng)不在的事實,怕霍青川崩潰,他便干脆同闞安在旁邊陪霍青川,而路西樓養(yǎng)的小花,也安靜地趴在床尾。
呂子晉想了什么,又為什么不說話,霍青川不清楚也不關(guān)心,此時此刻他腦里心里只有路西樓,并因此想到了方玄正。
方玄正云游四海多年,為的是心上人,而多年前方玄正就已經(jīng)找到了辦法,只不過出于種種原因他沒有用這個辦法去救人。
霍青川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救路西樓,什么辦法他都肯試。
或許是師徒心有靈犀,霍青川才這樣想完,當晚方玄正就回來了,還主動來了宅子。霍青川沒有拐彎抹角,一見到方玄正,他就直接問,“師父,你尋到的那個方法是什么?”
方玄正大抵沒想到霍青川會這樣,一時怔愣,但他也只愣了片刻,表情就又恢復了正常,然后問霍青川說,“你想好了?”
霍青川答:“阿凌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從西同回來不過七天,霍青川已經(jīng)瘦了一大圈,人也憔悴了不少,還長出了胡子,眼睛更長滿了血絲,看著都不像人了。
霍青川雖然沒有說過他和路西樓的關(guān)系,可他到底是他的徒弟,早在前幾年回宗門,方玄正就一眼看穿兩人有貓膩。
方玄正經(jīng)歷過摯愛生病的痛,他知道霍青川現(xiàn)在很難過,所以哪怕心里并不同意霍青川冒這個險,方玄正還是跟霍青川說了方法。
苗疆之地擅巫術(shù),那邊有一秘法,只要畫好陣法,寫好符咒,再以血為祭,能夠使人再生。數(shù)百年來無數(shù)人用此術(shù)法,卻無一人成功,而且就算成功了,反噬也巨大。
方玄正說完具體的方法,還想再勸霍青川幾句,可霍青川卻拒絕聽話,起身就走了,著手準備陣法的事。
霍青川很快準備好了一切,然后用刀劃破手,試圖放血啟動術(shù)法,但陣法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霍青川失敗了,可他卻不肯放棄。
霍青川翻閱古籍,找出無數(shù)種陣和符咒的畫法,一一試驗,又一一失敗,他因此敗壞了身體,仍在堅持。
呂子晉看霍青川這樣,沒忍住勸他,可惜霍青川早就聽不進任何勸說了,依舊我行我素的努力,而路西樓從昔日的寢房搬到了冰窟。
這一年冬天,雪下得比往年早些,小花在路西樓去世后也變得不愛動了,常常一趴就是一天。霍青川瘦了很多,和霍家斷絕了往來,成天研究術(shù)法,偶爾出門時還被人當成了瘋子。
霍青川很少說話,更再沒笑過,每天除了翻閱古籍,早就陣法,就是去冰窟看路西樓。他像失去了知覺,明明眉毛都凍白了,霍青川還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不停伸手摸路西樓臉,喃喃地喊阿凌。
也是這個時候,霍青川嘴角才會微微上揚,有點像從前的他。不過霍青川就笑了一下,嘴角便垮了下去,然后低下頭去親路西樓。
路西樓臉色慘白,嘴唇冰涼,霍青川卻親得十分溫柔,仿佛再重一點便會弄疼他。
這年冬天臨江下第二場雪時,霍青川露出了半年來第一個燦爛的笑,不為別的,只因他終于畫對了陣法符咒,以血為祭,‘復活’了路西樓。
只是讓霍青川失望的是,這個路西樓不會說話,不會笑,眼神也呆呆的。但這也足夠了,好歹路西樓終于又回到了他身邊。
然而霍青川沒高興多久,路西樓睡著后再也沒醒來了,并且身體腐爛極快,不等霍青川反應(yīng)過來,路西樓渾身上下就沒一塊好皮膚了。
這次霍青川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崩潰大哭了。
第145章
路西樓頭像被人用木棍狠狠敲了一下,疼得他直皺眉,緩了好一會才再有力氣睜眼,然后發(fā)現(xiàn)外邊的天已經(jīng)黑了。
剛醒腦子轉(zhuǎn)的慢,路西樓尚且沒反應(yīng)過來,只記得昏倒前他在許家的地下室,可這又是哪?
路西樓轉(zhuǎn)動脖子,準備四處看看,好確認他在哪。只是他剛動了一下,就感覺到自己手被人握著,握他手的人用了點勁,路西樓覺得有點疼。
路西樓想讓對方輕點握,對方卻跟亡命天下的逃犯似的,一點風吹草動就足以讓他心驚膽戰(zhàn),不僅蹭地坐直了,眼里還藏滿了防備和警惕,“誰?”
霍青川在這守了半個月,幾乎日夜不休,江懷遠怕他身體受不住,不止一次勸他回去休息,“我守在這兒就好。”
霍青川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江懷遠卻沒放棄,還想著勸他回去休息,甚至活動沙鷗在他睡著時想分開他和路西樓交握的手。
霍青川知道江懷遠是為他好,可路西樓還沒醒過來,他就算回去了也睡不著。
也正因如此,剛才感覺到手心傳來的異動,霍青川還以為又是江懷遠在搗亂,可等他驚醒直起腰,卻沒看到江懷遠的身影,相反倒是……剛剛猛地起身時,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