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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飄飄。”
她頃刻沒了力氣,手一松。下一秒,梁恪言重重推門,毫不猶豫地抱住她。
幾個小時前,就在這里,就是面前這個人,也是這樣抱住她。可這份擁抱不同于方才,帶著毫無理智的強勢,熟悉又陌生。
“你怎么——”
柳絮寧想說你怎么又回來了,可她剛說話,便被他捧著臉吻下來,所有的話與掙扎都隨她發(fā)軟的手腳和柔弱的抵抗淹沒在這個吻里。
現(xiàn)在還敢吻她,也不怕被傳染。
抱著這樣的想法時,她的臉頰兩側被捏了一下,她只能張開嘴,他的舌頭探進來,溫柔地舔舐。
看來他是真的不怕。
這吻持續(xù)好久好久,柳絮寧覺得自己仿佛領略了一次嗆水的滋味。
許久,他放開了。
“柳絮寧,你說假話和氣話的時候太明顯了。我剛剛沒動腦子,順著你的氣話摔門走了,這算我蠢。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他溫熱的指腹抹著她被吻到通紅的唇瓣,輕輕一用力,她便被抬著下巴望進他的眼里。
避無可避。
那雙熟悉的眼里,有往日的意氣風發(fā)和勝券在握,可掩埋于其下不為人所細察的,還有柳絮寧所陌生的不安。
“柳絮寧,我今天真的要累死了。到底讓不讓我進去?”
第56章 絕對清醒
“你到底想干什么?”柳絮寧問。
一吻結束, 因為那個吻而起的所有的生理反應全部退去,她又恢復了一張冷臉。
梁恪言的火氣在此時又被一瞬拱起,即使來之前為自己最好了無數(shù)的心理建設,可面對這張臉, 他也很難保持平靜。尤其這話, 他也實在覺得稀奇, 語氣如此不耐煩,仿佛他在死纏爛打。
但他就是喜歡她,他也有病。
“怎么會有你這樣的人?”他皺眉看她,臉陰沉沉的, “柳絮寧,我不是沒有底線,也不是沒有尊嚴,你為什么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
“你走了又回來, 你有什么底線?”她反問。
氣到昏頭時,梁恪言反而笑出聲:“那你開什么門, 既然發(fā)著燒就回床上睡覺啊。”
柳絮寧梗著脖子,卻是被他一句話回得了無聲息,只說了個“你”字便偃旗息鼓。
他這計回馬槍, 她承認有點無措,還有點心動,隨他踏匝腳步而起的燈光,啪嗒啪嗒亮在她心里,燃過一片黑暗。
“這是我家, 我想開門就開門, 想關門就關門,我出來看看有什么陰魂不散的人游蕩在我家門口也有錯嗎!”
她說到后面, 臉漲得通紅,想要推他出去,又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兩人的身形與力氣明晃晃地相差著,他都不需費力氣地一拽她,他就輕而易舉進了她家門。
看著梁恪言關上門,柳絮寧睜大眼睛,狠狠瞪他。
“瞪我也沒用,你說得對,我是沒底線。”
柳絮寧真想把他炸了,無需思考,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就低頭要去咬他的手腕,被他搶先一步脫開,兩手扣著她的臉頰。
“梁恪言!”她氣急敗壞,口齒因為他的動作模糊不清。她想說他怎么這么過分,可還沒說出口,眼淚突然就掉下來。落淚的那一刻她對自己很無語,為什么又哭了。
她從前并不愛哭,且擅長將眼淚逼回去。
梁恪言一怔,他知道自己的手勁大,才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自己的力道,根本沒想到這個動作會惹哭她,趕緊松手。他懊悔自己何必這樣惹怒她,抱著解決問題的目的來,嘴上卻是怎么都不饒人,不管是解決問題還是哄好她,都缺失效率。
“你到底要干什么?是你自己發(fā)了一條兩條三條信息給我,你知不知道晚上手機屏幕亮起來有多煩人?”
她還想說,你知不知道因為梁繼衷口中的好好照顧,整個設計部都對她另眼相看,連隔壁部門的人都借著午休時間以閑聊的名義來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這行為,太下作,太不上臺面,她甚至無法想象這就是梁繼衷能做出來的事情。
那個午后,她忍無可忍,吞下滿滿的委屈給梁繼衷打去了電話。梁繼衷說,寧寧,這就是代價。
什么代價?是蚍蜉妄圖撼樹以卵擊石的代價。
柳絮寧尤記得,剛進梁家時,她也是這樣,她無數(shù)次問自己,為什么她永遠要忍受旁人不加掩飾的窸窣笑語。但她可以自我開解,這就是進梁家的代價,且回報大于付出,她賺得盆滿缽滿。
那怎么時至今日,她便受不起,只剩滿滿委屈了呢?
她沒有理由把自己的慘狀歸結于梁恪言,因為這和他沒關系,可她卻因為他受到了這些痛苦,她只能獨自舔舐獨自消化。
“我想好好地和你在一起,飄飄。”他指腹抹去她的淚,可這眼淚怎么也抹不完,她哭得好傷心好傷心,“我可以因為你的不喜歡而分手,但不能是別的原因,而你又不告訴我。我知道爺爺去找你了,我也相信他用留學做誘餌,但如果你答應了,你現(xiàn)在又何必住在這里?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除了這個,還有什么?”
下了牌桌才是徹底沒法操控牌局了,他不下,她也別想。
柳絮寧控制不住哭泣,透過朦朧的視線,和他這雙與梁銳言極其相似的眼睛,想起那日她告訴梁銳言,梁家是靠自己處心積慮蓄謀已久走進來的,他的眼神,那樣震驚,那樣的不敢置信,隨之而來的是看她時的陌生。那份陌生狠狠刺痛了她,他很難相信吧,自己喜歡的是這樣一個可怕的人。當他還在無憂無慮地躺在金錢堆里用金元寶當著靠枕享受四面八方的奉承與愛意時,她就已經(jīng)在籌劃如何一擊即中地爬上這架通天云梯了。
“梁恪言,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說出來的。”
她沒有勇氣回首往事,也沒有勇氣坦然面對自己的陰暗面。相識需要契機,而他們的相識就建立在她幼時的歹心之下。
“可我覺得我需要知道。”他捧起她的臉,前車之鑒,此刻的動作輕之又輕,可又矛盾地帶了點強勢,“如果我莫名其妙和你說分手,拋出一個沒什么信服力的理由,你會怎么想?你難道不會難受嗎?柳絮寧,遇到問題,是我們解決問題,不是問題解決我和你。”
她不想看他,看到他,她便心生無窮無盡的依賴。這樣的感覺并不好,她應該做自己的浮木,而不是上了他的船任他使舵。
“看著我。”話里并不強硬,卻像命令,“如果我沒有能力解決,那你的確可以放棄我,如果我不想解決,那我這樣的人你也不必再浪費時間喜歡。你什么都不說,我可以去查,可我也希望你可以徹徹底底地相信我,相信我有解決問題的能力,讓我覺得自己有點價值。”
相聚又離別,相愛又分開,都是常事。梁恪言接受所有結果,但不能在無知中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