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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力地解了麻袋,把蘭君帶向岸邊,向過往的百姓呼救。百姓七手八腳地把她們從水中拉上來,蘭君的氣息卻十分微弱,幾近于無。
綠汐以為她是嗆了水,剛要按壓她的胸口,有人急聲道:“萬萬不可!”
方寧收到消息,也正在四處尋找蘭君。她看到這里圍著人便過來看看,沒想到看見這樣一幅光景。她對綠汐解釋說:“她身上有舊傷,就在心口的位置,你這么做她會沒命的。”
綠汐知道來了個行家,連忙退到一旁。方寧抬起蘭君的下巴,對著她的嘴吹氣,等蘭君把水嗆出來之后,她又連忙喂了一顆行氣的藥丸。
“麻煩你們找個人去通知京兆府的人,就說公主在這里。”方寧對周圍的百姓說。
百姓們大驚。剛才街上來了許多人,大張旗鼓地尋找公主,把好好的一個夜市都弄得人人自危,沒想到公主竟在這里。他們連忙跪在地上行禮,有的人則跑去報信。
綠汐驚愕地看著方寧懷里的人,雖然毫無生氣,眉目卻精致得像個瓷娃娃。她總算明白公子為什么總是不肯說畫中人的身份了。她就奇怪,若是普通人,憑公子的家世如何求娶不得?原來竟是承歡公主,靖遠侯的愛妻。
這時,一個人奮力地跑過來,因為腿腳不便,一條腿幾乎拖在地上。他擠進人群,從方寧那里接過奄奄一息的蘭君,緊緊地抱在懷里,眼眸中似有火焰在燃燒。
出了這樣的事,眾人都沒有了興致,紛紛打道回府。綠汐濕漉漉地站在路邊,雖然是夏夜,卻還是感覺到了一股涼意。這個時候,她看見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嶄新的披風(fēng),輕輕蓋在綠汐的身上:“侯爺感謝姑娘救了我家夫人,要我先送姑娘回去,他日必有厚禮重謝。”
綠汐怔了怔:“不用了,我只是剛好路過,不足掛齒。”
綠汐堅持自己回去,私心里,她不希望別人知道自己是芳菲管的姑娘。張巍沒想到她會拒絕,但也拗不過她,再次道謝之后便放她走了。
王闕把蘭君抱回公主府,阿青一直跟在后面哭。
方寧把人都趕了出去,只留著阿青幫忙。王闕臉色很難看,林喬跪在地上請罪,張巍本想幫忙求情,但看到王闕的臉色就不敢了。
不過多久,方寧出來,輕聲道:“沒事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王闕進去看了眼蘭君,又出來,對跪在門邊的林喬說:“林喬護主不力,去領(lǐng)二十杖!”
“是!”林喬自領(lǐng)其罪。
王闕又說:“張巍,你跟我去一個地方。”
☆、鵲橋仙(修)
王家院子里頭,劉氏躺在藤椅上,抱著新生的孩子逗弄。谷雨分王爍對弈,殺的難解難分。王爍搖了搖頭:“你這棋藝,不是跟老三學(xué)的吧?怎么這般厲害。”
谷雨的眼神黯了黯:“早說過要讓爺十子,是爺自己不要的。”
這時,一個丫環(huán)跑到谷雨耳邊,低語了一番,谷雨幾乎是下意識地站了起來。察覺到自己失態(tài),她對王爍說:“隔壁的李夫人讓我過去拿線,我去去就來。”
王爍點了點頭。劉氏只顧逗弄著孫子,也沒在意。
谷雨快速走出府門,看到前方立著一個人:青衫長袍,頭上一根玉簪,尋常書生的打扮。但他立在那里,便猶如天地間的一棵大樹,一肩能扛起所有的風(fēng)雨,容下萬物。這樣的男子,頂天立地,沒有人會注意到他身上的殘疾,見之便肅然起敬。王爍與他相比,便說是風(fēng)姿容貌,便是他的一片衣角都比不上。
谷雨迎過去,行到王闕面前,恭敬地行了禮:“爺。”
“我有事找你,跟我來。”王闕說完,便朝路邊的小酒樓走去。
谷雨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一時之間有點恍惚。仿佛這些日子以來的種種不過是她的一場大夢。現(xiàn)實里,他們還在云州,而她仍是他的大丫環(huán),無欲無求地陪在他的身邊。
大概因為是夜間,小酒樓里頭十分冷清,只一桌客人,他們上了二樓。酒樓的空間不大,燈火微弱,顯得逼仄破落。
小二恭敬地上了酒菜,也不敢多說話,就轉(zhuǎn)身下樓。
張巍坐在樓下的大堂里喝茶,時不時抬頭看看樓上。爺那么生氣,卻來這兒找谷雨,究竟是什么意思?
樓上,王闕伸手欲執(zhí)茶壺,谷雨卻搶了先,低聲道:“還是奴婢來吧。”
王闕點了下頭,沒有拒絕。
谷雨牽拉袖子,露出明月般的皓腕,聲音輕柔:“奴婢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像這樣跟爺坐在一張桌子上。”
王闕抬眼看著她,畢竟兩人之間有相伴多年的情分。就算無關(guān)風(fēng)月,也不能當(dāng)做陌生人。他緩緩開口:“谷雨,你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谷雨的笑容僵住:“爺說什么?”
王闕道:“死貓的事情我已經(jīng)放了你一馬,今天你卻要她的命!”
谷雨惶惑:“爺您在說什么,奴婢聽不懂。”
王闕的眸中放出幽幽的冷光:“若我有證據(jù),我已經(jīng)直接把你送到京兆府去法辦,而不是坐在這里和你喝茶!谷雨,若有下次,哪怕違反律法,我也不會再對你手下留情!”
谷雨愣住,大著膽子伸手過去,欲握住王闕的手。王闕卻想也不想地避開:“今后你我之間,再無半點情分可言。”
谷雨慘笑:“是不是公主出事了?爺認定是奴婢做的?”
王闕沒有回答,只起身幾步走到樓梯口,谷雨猛地奔過來,從背后緊緊地抱住王闕的腰:“爺,我知道你有多愛她,我縱然不想她好過,我也不會傷她性命!”
“放手!”王闕欲把谷雨的手拿開,她卻死死地不肯放手。谷雨知道,大概這是他們之間的最后一面,一旦離開這個茶樓,夢就該醒了,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想著還有一天能回到他身邊去。
“爺,求您相信我……我真的沒有!”
王闕眼眸中已經(jīng)染了薄怒,扯開她的手,匆匆下樓。
張巍跟著王闕出了小酒樓,張巍問:“爺,現(xiàn)在我們?nèi)ツ睦铮俊?
王闕自言自語道:“不是谷雨……那會是誰?”
角落里一個身影看著他們,匆匆往回跑。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馬車,他低聲稟報道:“靖遠侯回去了,谷雨姨娘沒事。”
沈毅沉著臉看向身邊的杜文月:“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承歡公主險些喪了命,這會兒消息已經(jīng)傳到宮中,若是皇上追究下來,我看你怎么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