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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珂看了她一眼,目光放向前方:“不知蘇姨娘可知道是什么人要殺你?”
蘇星兒抿著嘴搖了搖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為防止賊人再下手,本官派人送你回國公府吧。”
“多謝大人。”
李玉珂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領著大批人馬走了,只留下幾個士兵護送蘇星兒回宋府。
等出了百草堂,李玉珂揮手讓士兵們先回京兆府,他自己則拐到一條小巷子里,看著打更人把頭發胡子等偽裝都卸下來。他拜道:“大人,卑職幸不辱命,抓住了兩名刺客,也把蘇星兒送回國公府了。”
那打更人轉過頭來,面龐消瘦,五官清秀,眸子黑如墨汁又鋒利如刃,正是謝金泠。他點了點頭:“很好。”
“大人怎么知道,今晚有刺客要殺蘇星兒?”李玉珂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只不過帶著幾分崇拜的口吻。
謝金泠輕描淡寫道:“猜測。”
李玉珂心中嘀咕,哪有人僅憑猜測就逮到了這么大的獵物?想那入夜時分,蘇星兒帶著婢女要逃走,看見官府的人出現時,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她分明也知道今夜有人要來殺她。
“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務必讓那兩個刺客開口。我還得回去睡個好覺,只怕不過幾日,赤羽國的使臣就要來了。”謝金泠笑瞇瞇地說。
李玉珂脫口而出:“這也是大人猜測的?”
謝金泠沒有回答他,只優哉游哉地走遠了。
謝金泠所言不差,三日之后,拖拖拉拉的赤羽國使臣團終于入京。慶帝見過他們之后,把他們安排在萬國館下榻,并派了謝金泠為東青國的代表,專門接待他們。
赤羽國的使臣團長官是兵部尚書蒙昭,此人兇狠狡詐,心中對東青國恨之入骨。主政的香淳太后派這樣的人來,可見并沒有什么和談的誠意,只不過是被宋昭文逼得沒辦法了,才用談判來拖延時間。
謝金泠對使臣團的態度不冷不熱,他們提出什么生活上的要求,盡量滿足,但也不主動去接見。他現在沒有公務傍身,不用上朝,便在家里養養花弄弄草。
謝府后院開辟了一處菜園,種了一行小蔥,他寶貝得跟什么似得。
夙玉提來水桶,謝金泠拿瓜瓢舀了水,仔細地澆在還不高的蔥地里,嘴里念念有詞:“以前讀揠苗助長的時候,總覺得那農人瘋癲。可到了自己種起東西,才明白他的心情。這些小蔥,恨不得它們一日蹦起老高,三日就能收成。”
夙玉忍不住笑,看著謝金泠鬢角的白發,在陽光下閃著銀光,心中未免酸酸的。
仆人跑過來稟報:“大人,門外有一位公子求見。”
謝金泠頭也不抬地說:“請。”
夙玉有些吃驚,謝金泠素來不愛見客,一般會詳細詢問來者的身份,考慮下見不見。這樣問也不問就請人進府來,還是第一次。
夙玉正想著,卻見那仆人已經把人領了進來。來人身量高挑,眉目俊秀,頭發束于冠中,脖頸頎長優美。他身上穿著月黃色的錦袍,用銀線繡著暗紋,并不十分華貴,但腰間的玉帶和垂掛下來的玉佩,顯露他非凡的身世。
來人拱手一禮,開口卻是女聲:“大人,我在黑市暗訪,有了些收獲。”
“哦?有勞方小姐了。不妨把結果說來聽聽。”謝金泠漫不經心地拔著雜草,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來人。
方寧看著他的身影,鎮定地說:“迷迭香的藥效很古怪,黑市里也不常見,只一家有在賣,而且上個月剛好賣掉了一盒。但買主沒有留下身份,我花了些功夫,那賣家才肯透露,買主是個女子,但戴著幃帽。”
謝金泠終于抬頭看方寧:“沒有其它的?”
方寧連忙垂下眼眸,避開他的目光:“那女子出手闊綽,但衣著什么都是很尋常之物,用的也是官銀。只那女子身上的香氣有些特別,根據賣家的形容是鈴蘭香氣,卻又比鈴蘭濃郁許多。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什么線索了。”
謝金泠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這些就夠了。”
他每當露出這種自信的笑容,就仿佛獵人看到了在劫難逃的獵物,沒來由地讓方寧和夙玉心中都是一凜。
另一邊,赤羽國的使臣在京中好吃好喝地玩著逛著,絲毫不談和談的事情,見謝金泠也沒有要提的意思,他們就更加地心安理得。蒙昭聽聞宮中要舉行禁軍指揮使的選拔,便興沖沖地領了幾個使臣進宮了。
崇武廣場是先帝時期大軍出征的開拔地,也是逢特大慶典皇家對于軍隊的校閱地。寵物廣場上搭建了一個巨大的四方形比武臺,臺的東面和西面都擺放著兵器架,各式各樣的兵器陳列在架上,放著幽幽冷光。
蒙昭被小太監領著到四面的看臺上入座。他們的身邊坐著的多是別國留在東青國的使臣,或是訪問或是學習。
慶帝和崇姚大長公主坐在主看臺上,兩個人正在親切地說話,其它的帝妃皇子皇子妃都坐在他們的身后,也是三三兩兩之間交談。
朱璃跟衛王還未完婚,但她是衛王妃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實,所以她的位置安排在楊雪薇和崔梓央的旁邊。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插著團云珍珠卷邊金簪,金簪垂下金色的流蘇,直到耳際。面上淡施薄粉,眉目描摹得精致,大氣高貴。
楊雪薇和崔梓央雖然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但跟朱璃的美相比,卻有顯絀之勢。崔梓央生性淡泊,并不以為意,倒是楊雪薇銀牙暗咬,很是不服氣。
人人都知道太子本來要選的太子妃正是這朱璃,因為各種的原因,才退而求其次地娶了她。現在朱璃要成為衛王妃,太子本就不痛快,眼看著朱璃如此貌美高貴,楊雪薇生生地被比了下去,心中更是郁卒難平。
她嫁入東宮的時日也不短,肚子卻一直不見動靜,所以東宮的長史幕僚們已經給太子出主意,要廣納良媛良娣,父親也送信來,說希望她把庶妹引薦到東宮,這樣楊家才能更為鞏固……
朱璃看到楊雪薇陰郁的臉色,笑著問道:“太子妃覺得今日會是誰贏?”
禁軍指揮使雖然官只有四品,卻是個舉足輕重的職位,各家都選送了最優秀的年輕子弟來參加比武,朱家也不例外。朱賽清就是朱家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他武藝不俗,在冀州軍中擔任校尉。北五州平亂之時,他身先士卒,硬是把撒莫兒砸死在山谷之中。
反觀楊修似乎沒派得力的人來。楊修應該是四個總督中最為低調的一個,不好爭名奪利,反而醉心于佛家道學,還學著苦行僧四處化緣修行。
崔梓央見楊雪薇面色難看,解圍道:“聽說朱校尉在北五州平亂之時立了大功,自然是有力的競爭者。”
朱璃謙虛道:“哪里,崔家的世濟小兄弟才是英雄出少年。”
崔氏嫡系只剩下崔梓央一個,但旁系也還是有男丁。崔世濟天生神力,效力于肅州軍,是宋昭文的手下,擔任前鋒大將。曾經以區區百人力戰赤羽國萬人軍隊,成功守城一日,有勇有謀,是令赤羽國將領聞風喪膽的一號人物。
第一輪是混戰,所有參加選拔的人都站在比武場上,以規定時間內沒有被打趴下者為勝,而后進入第二輪。比武開始,比武場上匯集了上百號的人物蔚為壯觀。銅鑼一響,喊殺聲不停,不斷有人被打到場面□□,爬不起來。
為了不惹出人命,太醫院和京中組織起來的大夫都在一旁侯命,不斷地把傷者抬走。
場面廝殺激烈,很快只剩下幾個人。其中以王殊和朱賽清打的最難舍難分。
朱璃道:“這位可是定遠侯的七弟?”
崔梓央點頭道:“正是,想不到小小年紀,功夫卻十分了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