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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君本在認真聽著,身形猛地一震。那邊宋如玥竟然失手打破了一個茶杯。
“怎么了?”蘭君不動聲色地問。
“沒,沒有。也不知道這個說書先生是怎么回事,竟然說這么荒謬的故事……”宋如玥的表情很勉強,“公主,我身體不適,不如我們走吧?”
蘭君點了點頭,又問她:“如玥,你沒什么話要跟我說嗎?”
“當然沒有。”宋如玥堅決地搖了搖頭,幾乎是逃離了房間。
回去的路上,宋如玥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蘭君只是觀察她的神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忽然,他們的馬車似乎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蘭君和宋如玥都嚇了一跳。
三七在馬車外說:“公子,有一輛馬車的馬好像瘋了一樣,橫沖直撞地撞倒了好幾個百姓!我去幫忙!”
大街上,早就亂成了一團。車夫如何都控制不住那匹發(fā)了瘋的馬,又因為馬車里坐著的人十分要緊,他不敢棄車逃跑,只能不停地大聲呼救。
這個時候,一個少年利索地落在他身旁,果斷拉住韁繩,拔出劍砍了下去,馬兒和馬車脫離,發(fā)瘋地撞上路邊的石柱,轟然倒地。而馬車廂由于巨大的沖擊力,也要翻到。那少年一個馬步,狠狠地往下一蹲,“砰”地一聲堪堪穩(wěn)住了馬車。
四周發(fā)出驚呼,有人還忍不住喝彩起來。自古英雄出少年,何況那少年還生得如此俊俏。
車夫驚魂未定,連忙轉身掀開馬車簾子。馬車里的婦人額頭撞破,已經不省人事。
少年冷靜地對身邊的隨從吩咐道:“快去京兆府報案,順便請個大夫過來。”
這時,三七跑過來,正好看見少年跳下馬車,頓時一愣:“七爺,您怎么在這里?”
王殊顯然也沒有料到會遇見三七,回頭一看,只見一個俊俏公子和戴著幃帽的少女朝這邊走過來。他張口要叫嫂嫂,蘭君卻用扇子柄碰了碰嘴唇,示意他噤聲。倒是宋如玥驚叫道:“阿京,你怎么在這里!”
原來那車夫正是宋國公府的車夫阿京。阿京激動道:“小姐!小姐,蘇姨娘出事了!”
宋如玥心猛地往下一沉,一把掀開馬車簾子,見到蘇星兒正歪倒在馬車里面,額頭上出血。她的目光下移,看見蘇星兒的裙子上有零星血跡,頓時驚叫起來。
蘭君連忙上前,看著蘇星兒的裙子,高聲道:“附近有沒有大夫,有……”
她話還未說完,已經有一個白衣書生跳上了馬車,手執(zhí)蘇星兒的手腕,冷靜地吩咐旁邊的隨從:“將馬車簾子放下來,拿我馬車里的藥箱過來!”
“這位公子……”宋如玥剛想說不妥,卻見那白衣書生轉過頭來,柳眉星目,十分俊美。她喜道:“方姐姐!”
那人只微微點了點頭,馬車簾子便放下來了,遮擋住了外面人的視線。
“方姐姐?”蘭君不解地問道。
宋如玥點頭道:“是啊,她叫方寧,是方中玉大人的嫡長孫女。上次調查死貓的事情,她也出力了。”
方寧在京中也是響當當的人物。父母死得早,從小就備受方中玉疼愛,可到了議婚的年紀,任憑方中玉怎么說,也不肯嫁人。方中玉逼得狠了,她便要削發(fā)為尼,甚至絕食抗議,拖到如今已經是快要二十五歲的老姑娘了。
大家閨秀都不愿與她來往,還有傳言說她是石女。方中玉更是拿她沒轍,橫豎到了這個年齡也沒有人愿意娶了,便由著她的性子了。
方寧醉心醫(yī)術,平日里經常到戶部底下的廣濟司幫貧民百姓看病,在百姓中有賢名,都稱她為女觀音。
從前蘭君跟她沒有什么交集,只是對這么個人如雷貫耳而已。
新任的京兆府尹李玉珂很快趕來。此人不過二十五歲,生得白凈儒雅,是李秋榮庶兄的兒子。早年李秋榮和這位庶兄的關系很不好,連帶著對李玉珂也很冷淡。若不是這庶兄死了之后,李家老爺子逼著李秋榮收養(yǎng)李玉珂,李玉珂怕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蘭君和王殊簡單地與李玉珂打過招呼,蘭君便走到死馬面前,蹲下來勘驗。
王殊驚道:“您……還會這個?”
蘭君頭也不抬:“只跟我?guī)煾祵W了點皮毛。”
李玉珂靜靜地站在蘭君身后,也不說話,不似旁人那樣露出吃驚的目光。他靜靜地看著,這冷靜嫻熟的勘驗手法讓他想起了謝金泠。謝金泠當初入仕的時候,不過是大理寺的一名小官,卻憑借著出色的驗尸本領,屢破奇案,嶄露頭角。李玉珂當時還是少年,也在大理寺當一名小小的書吏。他跟著謝金泠辦過幾樁案子,但謝金泠早就不記得他了。
李玉珂一直把謝金泠當做人生的目標,憑借自己的努力,進入京兆府,卻因為杜仲的打壓,自己身份的尷尬,始終無法出頭。
沒想到杜仲一倒,謝金泠力排眾議,從京兆府內選拔新任府尹。李玉珂脫穎而出,取代了杜仲,也成為了史上最年輕的京兆府尹。
蘭君仔細檢查著馬的尸體,確定馬體并無外傷,唯一的可疑就是口中的白沫。她取了那白沫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她正思索著這香氣是什么,一個人蹲在她面前,輕輕地道:“這香應該有問題。”
蘭君抬頭,卻看見方寧手中也沾染了白沫,放在鼻子底下聞了又聞。
“小姐……”方寧身后扮作小廝的婢女似乎很嫌棄,“快離那臟東西遠一些。”
方寧仿佛沒聽見她的話,繼續(xù)對蘭君說:“這香很罕見,查出究竟是何物,要費一番心思。”
蘭君點了點頭,抬眸問方寧:“方小姐,馬車里的人,應該沒事吧?”
“我簡單地處理了一下,雖然動了胎氣,但百草堂有精于婦科的大夫,應該能保住母子平安。”方寧肯定地說道。
蘭君放下心來,蹲著不動,目光只盯著死馬。方寧看著她,也不打擾。她的脾氣跟一般的千金小姐不同,她見多了嬌生慣養(yǎng),說話甕聲甕氣的小姐,只覺得矯揉造作,反而對蘭君這樣處變不驚,沉著冷靜的有幾分欣賞。
“方小姐精于醫(yī)道都不知道此香來自何物,想必仵作也查不出來。此事還請你費心了。”
方寧點頭:“我自當盡力。”
王殊看到宋如玥的手一直狠狠地抓著馬車,內心仿佛在痛苦掙扎。他走過去,關心地問道:“宋小姐,你沒事吧?”
宋如玥的面色掩在幃帽之下,她很快笑了笑:“我,我沒事。”她似乎有意避開王殊,恰好這時百草堂的大夫趕到。百草堂雖然有憑號問診的情況,但若是急癥的話,他們也會優(yōu)先處理。
大夫指揮人把蘇星兒抬走,宋如玥便趕緊跟著一起走了。
王殊不放心,想追上去,又不敢把蘭君一個人丟在這里,只能目送著他們遠去。
蘭君看在眼里,走上前去拍了拍王殊的肩膀:“不放心就過去看看吧,我這邊有三七保護,不會有事的。”三七連忙點了點頭:“七爺放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