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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觸及對方這張臉,柳殊心底那股熟悉感就又涌了上來,加之這個姓氏……
她當時也是隱約有聽柳太后身邊的人提起過的。
思及前些日子震驚朝堂的余家一案,唇瓣嗡動,到底還是沒把話問出來。
諸多思緒反復拉扯下,最終她只是望了眼侯在一側的月蔭,邊示意她走遠些去門邊守著。
如此,虞夕月的神情才算好看了些,“我只是來告訴你,早些走。”
落在柳殊耳里,只覺得對方這話說的頗有些有些風馬牛不相及,惹得她一時半刻沒吭聲。
虞夕月似乎是料到了這一點,瞥見她的表情,話里的警告意味更重了,凝視許久,忽地笑了下,壓低了聲音,“有人…在查你。”
她的聲調近似于呢喃,似是沒意識到于柳殊而言,自己正說著怎樣驚世駭俗的話語,停頓了好半晌,最終只凝結成頗為復雜的一眼,深深望了過來,“江州,不宜久留。”
柳殊:“理由呢?我為何要信你?”
“若硬要說些什么理由,你就當…是一個人突發(fā)好心說了些胡話吧。”虞夕月察覺到柳殊驟然緊繃的變化,眼神微動,倏地福至心靈,沒忍住多說了兩句,“即刻動身,才是上上之策。”
幾息后,猝不及防地輕喚了聲,“…太子妃。”
第87章 跑路第八十五天
虞夕月的音量很低, 柳殊卻像是聽見了什么離奇的話語,再三想去確認。
但她生生忍住了,只克制著抿了抿唇角, 像是沒聽清對方說什么, 眼睫微顫, 佯裝著不解道:“太子妃?是哪個太子妃…?”
“據(jù)我所知,新帝登基時, 那位不是已經(jīng)……去了嗎?”
虞夕月冷眼瞧著她把自個兒又說死了一回, 半垂下眼, 幽幽回了句, “是嗎?”
對方這不否認就看著你演的態(tài)度一時半刻叫柳殊面上有幾分掛不住,她甚至覺得這位虞姑娘早早就認出她來了, 方才的那一聲也不是試探,更像是……鎮(zhèn)定地驗證答案。
果不其然, 虞夕月抬起眼, 也沒糾正她, “那就拜托舒老板了。”
柳殊:“……”
拜托什么?擺脫她聽勸早點離開江州嗎?
聞初堯之前犯病來了江州之后, 其實柳殊心底早就有類似的預感了,只是……她如今有了三個多月的身孕,實在不適合大費周章。
但……
她定定地望了眼對方,一時間, 眼底的神色有幾分晦暗不明。
若這個虞姑娘真是姑母派來的人, 那她何必要這么好言好語地提醒自己呢?
她合該是……帶著敵意來的才對。
收回隱晦的打量目光,柳殊只當是從未懷疑過這點, 揚起唇道:“我與虞姑娘有緣, 可否請你一道來欣賞欣賞鋪子里的畫?”
虞夕月見她目光閃爍幾息,便像是意識到了什么一般, 也溫和地應了聲。
她的心思本就敏銳,加之自小遭遇變故,數(shù)年寄人籬下,想的就更多些。其實在見到柳殊的第一眼時她便認出來了對方的身份,不過……她自然也不會明說。
對方不想認,那便不認吧,意思傳達到了便是。
至于……要不要回稟慈寧宮實情這件事,她想,如今大概是沒這個必要了。
那邊所擔心的、關注的、乃至想要做些手腳重新利用的人,寧朝的太子妃,就讓她死在那場大火里,也未嘗不可。
虞夕月跟隨柳殊起身,一道往內(nèi)室走去,凌冽的風透過推開的門縫撲至她的臉龐上,恍然間,倒叫她更清醒了幾分。
慈寧宮那邊她是絕對不會這么早便回去的,再加上那個蕭世子最近也總派人盯著她,如此算來,她如今竟也是不能在一個地方久待了。
否則……怕是會牽連到無關的人。
畫架旁,柳殊見人似是在走神,輕咳了下正色道:“還未問過姑娘是哪個虞字?”
虞夕月一愣,眼前的人并未明說,但這一刻,她仿佛也從這句話里體會出了點兒別的什么含義。
朱唇微抿,忽地釋然一笑,“是余生的余。”
“不過…現(xiàn)在倒覺得,虞美人的虞也不錯。”
不等柳殊反應,又道:“舒老板的丹青果真別有一番自己的風格,我這么看了看,便也忍不住心生喜愛。”
“來日……若是有機會,我定會再次拜訪的。”
這話乍一聽很像是要離開,柳殊按捺下心中那一剎那的驚訝,蝶翼般濃密的眼睫下滿是復雜之色,“……好。”
“余”這個姓氏,實在是有幾分微妙的湊巧。
但當下,她并不在意對方究竟是哪個余字,正如……這位余姑娘也從未揪著她“太子妃”的這件事不放一般。
著急著走,卻還是途經(jīng)此地給她遞消息,光是這一點,便足矣抵消掉一切懷疑了。
更何況……對方傳來的消息與她心中的擔憂不謀而合。
“多謝你。”柳殊定定地看著她,“路上小心。”
空氣清冷,房屋瓦舍旁,栽種的紅梅迎風初綻,殘雪斑駁間,更顯得耀眼奪目,清淡的花香似乎也隨著冷風一道飄來,混合著一瓣瓣的雪花,幽香繚繞鼻尖。
虞夕月收回手,最后回望了一眼。
走出鋪子有些距離,那間店鋪,那條街道似乎都一齊模糊起來,漸漸歸于一個小小的黑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