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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德太妃這般害了她的人,她心里是沒什么太大的好感的,可徐云知……
她能瞧出,對方與德太妃的感情很好,至少,是她與柳太后所不能及的。
故而此時,她甚至是…有些無端的聯(lián)想……與害怕。
倘若真的是聞初堯,他敢這么做,一定程度上……是否表明。
他如今的權(quán)勢早已過去所能比?
兩人初識時,對方尚且有些束手束腳,可這數(shù)次的軍功累下來,保家衛(wèi)國的名聲簇擁上來,百姓們的愛戴,皇宮里皇帝的默許態(tài)度,樁樁件件,都足以支撐著。
或許……他想碾死什么人,真的也不難。
或許……
某一日,也會包括她呢?
先前,柳殊一直不愿意去細想,去追究,她知曉,那只會讓她更加驚懼。
可現(xiàn)在……若是再坐以待斃。
她微微閉了閉眼。
捫心自問,她不是個喜歡坐以待斃的性子。
霎時間,仿佛有個決定在腦中浮現(xiàn)——
既然這份好意虛無縹緲,那她……為何不能遠離呢?
離得遠遠的,直至……聞初堯失去興趣,她便安全了。
思緒回攏,柳殊微微抿了抿唇,“松蘿,馬上把這件事忘掉?!?
“這件事我們什么都不知道,我們……只需要等太子殿下回來?!彼纳ひ粲行┏粒皩脮r如果殿下原意,那,自然是他說是怎樣,這事便是怎樣?!?
柳殊的神情頗為慎重,落在松蘿眼底,有一瞬間,竟覺得熟悉又陌生。
但她沒來得及去思索那一剎那的感覺,聞言,趕忙低聲應(yīng)了句,便幫柳殊梳洗起來。
……
三伏天,鳳儀宮周圍的芙蓉花大都已經(jīng)半開了,偶有幾朵全然盛開,嫻靜地墜滿一片綠意之中,粉柔白凈,不著顏色卻也不飾淡彩,一瓣疊著一瓣,傍在盎然蔥蘢間。
張皇后笑盈盈地,顯然今日心情頗佳,見聞初堯來了,緩緩招了招手,“太子來了,快來坐?!?
兩人面上仍是平和的,掩蓋掉了心底的那些算計,直奔主題,“可是聽到消息了?”
聞初堯聽她這么說,才像是想起什么人,淡淡“嗯”了聲。
張皇后見狀,唇邊的弧度愈發(fā)擴大,“你到底年輕,你父皇像你這個年紀,都已經(jīng)有子嗣了?!?
“倒是你啊,二十三了,就守著個獨苗苗,也不見得有什么好消息?!彼焓謸崃藫岚l(fā)髻上的珠釵,見聞初堯只是笑著看她,并不搭腔,又緩聲道:“不過現(xiàn)在也好,往后你有了側(cè)妃,青梅竹馬的人也來了,這以后定是會越來越熱鬧的?!?
“子嗣也就是早晚的事?!?
察覺到對方話里對柳殊含沙射影般的淡惡意,聞初堯微微蹙了下眉頭,“兒臣原先一直在外打仗,與太子妃聚少離多,這才拖到了如今。”
“母后有什么事便直說吧。”
張皇后似是沒想到他會駁斥,微微一怔,應(yīng)付了句,“做長輩的,總是會默默掛心些?!闭f罷便轉(zhuǎn)了話頭,“這次喊你來能有什么事兒,不過是人一會兒便到了,天兒熱,人一多便顯得更熱了。”
她玩笑道:“算算時間,應(yīng)該是先去見陛下了,如此…本宮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待會兒就勞煩太子把人請過來敘敘舊了?!?
聞初堯淡淡頷首,低垂的眼睫下,是分不清不耐又或是厭煩。
低聲應(yīng)了句,說罷起身行禮,“那兒臣先行告退了。”
走出殿門外,夏風輕輕拂來,他頓了兩息,才抬步朝另一側(cè)走去。
樹影婆娑,另一側(cè),遠遠便瞧見了被好幾人簇擁著的人。
女子一身淡黃色云煙衫逶迤拖地白色宮緞素千水裙,頭發(fā)梳涵煙芙蓉髻,薄粉敷面,此時抬眼望過來時,明艷不可方物。
見他過來,她的耳廓處的幾絲薄紅滲透上了臉頰,小跑幾步走到了他的身邊,脆生生地開口喚他,“表哥安好?!?
聞初堯尚未回神,便對上了這樣一雙眸子。
傾慕,熱烈。
一如夏日,直直撞了上來。
第48章 茍命第七十九天
女子的一張臉曝光在烈日之下, 眼底明晃晃的情意幾乎要將人灼傷了。
聞初堯退后了些,聲音沒什么溫度,說話的聲音很淡, “榮寧縣主?!敝贿@一下, 便把眼前的人給拉開了半截子距離。
榮寧倒是沒什么要緊的, 左右次次表哥喚她都是這個稱呼。
也就是偶爾會喊一喊名字。
甩開了身后一眾人,她便興沖沖地一道往前, “表哥可是奉了命來接我的?”她并不蠢笨, 左右思考一下便知, 自己剛從御書房出來, 聞初堯就恰好出現(xiàn)在附近,定是算著時間來的, “榮寧也有許久沒回京中了,表哥這次見我可有覺得……我有哪里不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