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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放矢,坐收漁翁之利。
多少個夜晚,
宋昱琮在燈下熬紅了眼睛,
陪著他的,
永遠是那盞枯黃的油燈。
他也曾吐過血,
傷了肝,
損了肺,雖不致死,
卻也折壽。
夜里的風涼,入秋后又下了幾場雨,露氣濃重,他咳了幾聲,
方才擱下筆,只是望著朱紅點點。
右上角的匣子里,他抽出一層暗盒,是個精致的木人。
可愛的圓臉,
上面扎了兩個小髻,糯甜的眼睛,他還未雕刻成形,
嘴巴處空著,宋昱琮笑笑,修長的手指撫上那張圓滾滾的臉,指尖沿著劉海落到鼻梁。
風又起了,侍衛送了松茸湯,甫一進門便聞到了香氣。
“殿下,王妃方才來過,見殿下在忙,便放下湯羹,自己回了王府。”
大婚后,宋昱琮一直住在京中的軍隊,一來為了了解軍隊規劃和軍內部署,二來他還未想好,回府之后該做些什么。
宋昱琮捏著小人,又望了眼湯,他點著手指,道,“拿下去分了吧。”
胃內翻攪,熱辣辣的惡心,他吃不下東西。
宮城南門的將領,追查到內宅,才發現玄機。
他的乳母曾受過皇后的恩情,在將領家中算是舉足輕重的仆婦,尤其能夠自由進出將領的書房要地。
那個仆婦偷取了將領的腰牌。
宋昱琮合上雙目,腰牌,腰牌可以用來作甚?
不能用來假冒將領身份。
腰牌。
他一遍遍的思慮,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宋昱稷等人,以此腰牌,令將領的下屬歸從,繼而殺了他們,取而代之。
成立一支敢死隊,混入此將領的分支,在守城之時,伺機直搗慶安帝寢宮。
沒有別的了,這是最可能的計劃。
宋昱琮又反復推敲了一遍,確認無誤,便在心中有了對策。
春煙收拾了幾個香樟木的箱子,滿滿登登的放了好些衣裳首飾,她慣來仔細,便是貓的一應吃食,也特地收了一箱。
溫良良坐在桌旁,只用手撐著臉,已是傍晚,霞光退散,天色浸入烏蘭,門外的風干索索的吹著,與前些日子的陰雨連綿截然不同。
“小姐,這衣服還帶嗎?”春煙撿出來的是顧紹禎的衣裳,往年的舊衣,溫良良搖頭,方要說不帶了。
門外一人大步跨入,上前接過衣裳,握在手中又往她面前一遞,“帶,為何不帶?”
溫良良笑他,“你素來不愛穿舊衣,怎的現下小氣了。”
“這衣裳補得好,一針一線我都喜歡。”顧紹禎瞇起眼睛,將衣裳縫補的位置撩開,鋪給她看。
溫良良恍然,下意識的縮了縮肩,“一針一線都是你欺負我的罪證。”
“好沒良心,”顧紹禎放下衣裳,與她挨在一起坐下,春煙見狀,也不收拾東西,便趕忙合了門,快步往小廚房去了。
“那時你心心念念想離開我,若我不用些法子,恐你早跟宋..跑了。”說到后面,自己倒先啞了火,聲音低下去。
身處那樣的境地,溫良良的確每時每刻都想逃離。
馮玉琬身體較弱,馮玉璇又是個尖酸刻薄的,那時她小,沒法子,初始看著馮玉璇的臉色,唯恐自己與母親無處可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