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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官眷們面面相覷,皆有些想離開的意味。顧家內(nèi)宅之事,原本就是心知肚明,誰都不愿挑破的秘密。卻沒成想,一個自小流放到金陵城不受寵的病秧子,初一見面,便這般凌厲不留情面的當眾捅破。
不僅蘇郁難堪,便是她們,也不知該如何收場才好。
顧淮卿拍了拍蘇郁的肩膀,再看顧紹禎之時,面上不由帶了些肅穆責備之意,他清了清嗓子,很是嚴肅的責道。
“竟是這般沒有規(guī)矩,你母親想方設法替你周全,還不是為了避諱你不祥的出身....”
“為我周全?”顧紹禎鄙薄的語氣里含了絲絲挑釁,他負手轉(zhuǎn)了一圈,俊逸的臉上愈發(fā)不耐煩起來,他以巾帕按住口鼻,揮手指了指明秀腰間,朱桑立時跑了過去,蹲下掀開明秀的衣裳,低頭仔細查找什么。
顧淮卿上前一步,氣的渾身哆嗦,因有賓客在場,不得不壓制住那份激動,盡量平緩了語氣問道,“你這是要作甚?”
顧紹禎斜瞟向他,嫌棄的翻白垂下長睫,“看看蘇姨娘是為我周全,還是為她的兒子遮掩?”
“二公子,我知你多年委屈,心中怨我??赡憧四缚俗娓?,為著顧府大局,老爺才不得不把你送到金陵城將養(yǎng)。你污蔑我便罷了,為何還要扯上你的大哥?”
蘇郁情緒激動,眼眶通紅,不覺拔了音調(diào),扶風弱柳的身子幾欲昏厥。她要當著眾人的面,力證清白,也要讓旁人都看看,這個養(yǎng)在金陵的二公子,有多不祥。
顧紹禎擰眉移了巾帕,嘲道,“聒噪!”
現(xiàn)下周遭俱是一片吸氣聲,從前只聽傳言,顧家二公子體弱多病,是個災星,便以為他應是孱弱不能自理的才對。
可眼下這人,性情乖戾,盛氣凌人,一口一個姨娘,朝著蘇郁的心窩子狠戳,分明就是不想承她情面的意思。
“老爺...”蘇郁輕輕跺了跺腳,顧淮卿拍著她的肩膀低聲安撫了幾句,剛要再開口,便見朱桑從明秀腰間扯了一樣東西下來,他直起身子右手往前一遞。
瑩潤雪白的玉佩在光照下透亮水滑,蘇郁跟顧淮卿頓時愣住,玉佩背面刻著“禮”字,正是顧紹禮的貼身之物。
電光火石間,蘇郁忽然反應過來,她抹了把淚,走上前與其余官眷解釋致歉,想要散了宴席,悄悄將此事壓下來處理。
顧紹禎憑空指著玉佩,寒星似的光芒一閃而過,他字字清晰,分毫不差的落到賓客耳中,“禮,是顧紹禮的禮嗎?”
吏部尚書瞬間涼了半截,與夫人對視一眼,二人皆搖了搖頭。
顧紹禎逼近蘇郁,居高臨下垂眉睥睨,復又追問道。
“大哥的玉佩送給了丫鬟?”
“你莫要編排你的大哥!”蘇郁逼急,上前想要拽住顧紹禎的胳膊,那人煩惡的扭了下身子,蘇郁撲了空,一腳踩在明秀胳膊上,鞋底生滑,登時跌倒砸在了明秀身上。
冰涼惡臭的觸覺甫一傳來,蘇郁便連連作嘔,忙不迭的往后掙扎著坐了起來。
“二公子,你將自己的不祥牽連到旁人身上,便是親大哥也不能幸免嗎?難道今日祠堂里大夫人的靈牌無故被燒,與你無關?!”
跪著的小廝仿佛大夢初醒一般,跪行著來到中央,朗聲道,“回老爺夫人,被燒的靈牌,不是大夫人的,是記在二房名下的二爺。”
那便是蘇郁的親弟弟,原名蘇敏,后記在二房名下,隨了顧姓,更名為顧淮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