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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整本相冊時,他才發現扉頁上還別著一朵完整玫瑰花標本,玫瑰根莖的右下角,用黑色鋼筆簽著兩個字:“吾愛。”
肖乃嶼用食指滑過那兩個字,自然認得出來那是傅先生的字跡。
他似乎已經有答案了,可還是機械地拆開了那份文件袋,找到了印著自己所有個人信息的那一頁紙,生日那一欄上,明明確確地標注著:“12月24日。”
他沒有記錯自己的生日,是傅先生記錯了。
他記成了,另一個人的生日。
那個人才是傅先生的“吾愛”。
肖乃嶼看了一眼相冊又看了一眼自己自作多情翻出來的文件,忽而自嘲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低啞似哭泣,在寂靜的夜里也沒有什么存在感。
今夜過去,沒人會知道有人在書房里哭過一場。
夾著玫瑰的相冊安然地躺回了書柜上,那份文件依然被它壓在下面。
一切都還原成了最初的樣子,唯一被留下的痕跡,大概就是那個被規整整齊的文件袋里的某一頁上,沾染了幾滴抹不去的淚漬。
——
“生日”的那天上午,傅堯諍天未亮便起了床,他精心打扮了自己,去花店取了那束早就預定好的新鮮玫瑰。
姚清派來的司機早早候在停車場——每年這一天,傅少爺總是握不好方向盤,連去陵園這一段路都必須假手他人。
心理醫生給他治了三年之久,才勉強緩和了他的PTSD,但到了這一天,所有的藥物和心理疏導盡數作廢。
司機將車平穩地開上了高架,今早是陰天,半路上就下了蒙蒙細雨。
被少爺抱在懷里的玫瑰散發出清香,司機聞著卻只覺得心情壓抑。
他是傅家的老人,知道所有的往事。
夫人每年都叮囑他,這一天要看好少爺。
他不敢有一絲懈怠。
半個小時后,車穩當地停在陵園外。
雨小了一些,但還在下著,雨絲落到人的皮膚上,像在撓癢一樣。
傅堯諍沒有撐傘,他抱著那捧心愛的小花,一步一步地走進陵園。
他曾經也這樣捧著一大簇玫瑰,跪地向林遲疏求過婚。
他答應過小疏,以后每年生日都給他送紅玫瑰。
時移事易,物是人已去,他依然固執地履行著自己的承諾。
那抹孤單的身影最終停在一處墓碑前。
林遲疏的墓孤獨地設在一片小花園里,占盡了風水優勢。
傅堯諍單膝跪地地蹲**,他眼里的深情與悲哀終于投射在了對的人身上。照片上的人溫溫和和地笑著,一如生前,卻無法再給出任何回應。
傅堯諍垂眸,苦澀地輕聲說:“今天下雨了,我又沒帶傘。沒有你提醒,我總是記不住這些事。”他開始拔地上剛剛冒出頭的小青草:“你讓我忘了你,我做不到。醫生說這是病,治了三年也沒見好,其實這樣病著也挺好的。但是現在卻找到‘藥’了。”
“遲疏,他和你很像,但又不一樣。有時候我也恍惚了,不知道自己把人綁在身邊對不對。但我對他好,總歸是因為他像你。”
“我知道你又要罵我不清醒了,你罵吧,我聽著。”他拔完小草,抬手掃掉墓碑前那一簇枯掉的滿天星。轉而將自己手中生機勃勃的紅玫瑰放到了上面,扯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生日快樂,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