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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笑得更歡快,連聲音也高亢幾分,“多謝侯爺,侯爺快進門吧,外頭冷。里頭我都命人打掃過了。”
陳照非這府邸空有個名號,他卻并不常住,因而這管家大多時候也只是閑職。
管家彎著腰要迎人進去,只見侯爺停下了腳步,反倒從旁邊人手中撐過一把傘,而后掀開了馬車簾子。
簾子后露出一張清瘦的臉,棱角分明,五官標(biāo)志,但眼神卻是與面容不符的強勢。這種強勢落在她身上,卻又不曉得突兀,反而顯出一種這樣的氣質(zhì)來。
她衣著一身竊紫色斗篷,裹住了身軀,只剩下這一張臉。
管家雖然在信上得知,侯爺此次在外成了婚,是攜侯夫人一道回來的。
不過沒想到這侯夫人架子這么大,還要侯爺親自扶著。
久娘將手搭在陳照非手里,從車上下來,“多謝侯爺。”
陳照非托著她的手,久娘雙腳落地,本要松手,卻被他抓住腕子,反倒被打橫抱起。
久娘一愣,下意識掙扎,聽見他小聲說:“有人來了。”
她睜大眼睛,往旁邊街上瞧過去。
說來也巧,竟然回來第一日,便遇上了江采。
那是江采的馬車,他似乎剛落下簾子,也不知道瞧見她沒有。
瞧見了最好,指不定夜里噩夢變身。
久娘這么想著,轉(zhuǎn)念又想,罷了,他都做出那些事了,難道還怕見到她就會噩夢纏身?指不定連她是誰都忘了。
她腦子里紛亂想著,被陳照非抱著進門。
管家一看這架勢,又心下對這位夫人的地位有了考量。
青水跟在身后,偷偷摸摸捂嘴笑。
二人跨過門檻,久娘便要跳下來,被陳照非攔住,“別動,既然都抱了,好歹到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久娘被這樣盯著,有些赧然。
他們對這位侯夫人自然好奇,畢竟侯爺這么些年,來說親的都快踏破門檻了,也沒見侯爺答應(yīng)。
忽然就冒出這么一個侯夫人,還是說,在揚州城遇見的,侯爺一眼便相中了,如何能不讓人好奇。
眾人頻頻打量,久娘咳嗽一聲,唯有陳照非面不改色。
陳照非抱她到堂屋門口,才放她下來。久娘轉(zhuǎn)身進了門,只留給眾人一個裙角。
陳照非又拿出一袋銀子,扔給管家,“好了,都別看了,把你們夫人都看得不好意思了。”
眾人得了賞,哄笑著散開。
陳照非邁過門檻,順手將門帶上,隔絕外頭的冰天雪地。
久娘兀自倒了杯茶,問:“他方才看見我了嗎?”
陳照非啞然失笑,沒想到她第一句話是這個,又似乎是意料之中。
這段時間,她雖然嘴上沒說,可陳照非知道,她心里從未忘卻過這件事。
陳照非摸了摸鼻子,在她身側(cè)坐下,“不知道。夜色迷蒙,興許是瞧見了,興許是沒瞧見。”
久娘低著頭吐出一口氣,才想起給陳照非斟茶。
陳照非接過茶水,略抿了一口,又道:“今日沒瞧見,明日也會瞧見的,不急。”
久娘點頭:“嗯。”
她是要叫他瞧見自己的,叫他看著自己現(xiàn)在過得很好。
至于他與葉玉珠,留待明天吧。
*
江采原是被喧嘩聲吵到,他本在車上閉目養(yǎng)神,忽然聽見一聲喧嘩,不免心煩。
“何人喧嘩?”江采問江為。
江為看著自家少爺,不過短短一年,他仿佛老了十歲,黑發(fā)中摻白發(fā),臉上憔悴難掩,眼睛里紅血絲更是從未消減過。身體更是大不如前,時常咳嗽。
夫人給他請過好多大夫,都不見好轉(zhuǎn)。
江為口中的夫人自然是葉玉珠,盡管他一直覺得阿九才是夫人。
江為看出去,“似乎是永安侯的府邸傳來的。”
“哦?”江采掀起簾子,看向路邊停著的馬車。
他倒是見過永安侯幾次,不過并不舒服。永安侯與當(dāng)今皇帝關(guān)系親厚,聽聞當(dāng)今皇帝能奪得這九五至尊之位,與這位永安侯的鼎力支持脫不了關(guān)系。
不過這位侯爺常年不在京中,叫人想結(jié)交也找不到人,便慢慢被人忘卻了。
如今快到年關(guān),回來倒是無可厚非。
只是……未免太過高調(diào)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