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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成婚那日，江采與她說：相敬如賓。

她嘆口氣，好歹江采還是個(gè)好人。即便沒有愛，也能活下去了。

可她沒有想到，人心最易變，尤其是攤上最愛的女人的事。

什么相敬如賓，什么好好待你，全然都變成狗屁一般，拋之腦后。

阿九回到自己院子里，那燭火還在燒，炭火也點(diǎn)著，她卻無端覺出一種冷清感來。只好抱著胳膊，洗漱縮進(jìn)被窩里，將自己蜷縮成一團(tuán)。

寶珠與福珠看在眼里，想勸又不知道從何勸起。

“夫人……您別放在心里。”

阿九悶悶地應(yīng)聲：“嗯，我知道。”

她知道，她才是不被放在心里那個(gè)。

*

江采守在葉玉珠那兒，到深夜，葉玉珠悠悠轉(zhuǎn)醒。江采松了口氣，叫她好好休息，便要起身離開，回阿九那兒去。葉玉珠一把拉住他，眼淚像斷了線一般往下掉。

“你別走，阿采。我害怕，我做了一個(gè)噩夢(mèng)。”

江采略略思索了片刻，想起阿九來，“可是……”

葉玉珠把臉貼在他手上，他感受到她的瘦骨嶙嶙，忽然心軟得一塌糊涂。

“你陪陪我吧，求你了，今夜……按理說，也算我們的洞房花燭了。”

江采又被她說得愧疚至極，他曾經(jīng)與她許下山盟海誓，那么多的諾言，他一句話也沒有實(shí)現(xiàn)。

江采嘆口氣，還是停下來，“好，我陪著你。”

明日再找阿九道歉吧。江采想。

葉玉珠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邊：“你躺下來陪著我。”

江采又嘆氣，只好妥協(xié)。

如此，至第二日。

江采起了個(gè)大早，去找阿九。阿九還未醒，江采進(jìn)了門，在椅子上坐下，同她小聲地說話：“阿九，對(duì)不住，我又來晚了。”

阿九已經(jīng)醒了，但她裝著。她聽著江采的話，忽然有一個(gè)大膽的想法：這個(gè)男人，好像一株墻頭無根的草，這邊偏一下，那邊偏一下。他竟然兩個(gè)都想要周全。

不過待自己，或許是愧疚吧？阿九這么想著。

等他說完了，才起身。

寶珠看不過去，罵江采，“爺也真是的，說好了陪著您，結(jié)果……您也不能這么下去，日后，日后都要被欺壓到頭上了。”

阿九搖搖頭：“別說了，扶我起來吧。”

她又選擇相信江采，既然他兩個(gè)都想要周全，定然也不會(huì)讓葉玉珠欺壓到她頭上的。

第13章 13.年關(guān)近 若是她有孕就好了。

葉玉珠這一病，病了許久，為此阿九也常去看她。雖說舊人今日重逢，多少有些尷尬。更尷尬的是，江采常在葉玉珠屋里。

葉玉珠一張臉上沒什么血色，阿九特意命廚房為她熬了參湯之類的補(bǔ)品，雖說大夫束手無策，可人事還是要盡的。

阿九每回拎著參湯來她院子里，江采不是在和她說笑，就是在哄她。日子倒像倒流，阿九時(shí)常在門外站著，聽他們說好一會(huì)兒話，才邁過門檻進(jìn)門去。

這一日，天氣難得放晴。

阿九仍舊帶了參湯來，才到廊下，就聽見葉玉珠的笑聲，與從前沒什么兩樣。

“阿采，你最近常來看我，我很是高興。不過，你也別冷落了阿九姐姐。如今，你們畢竟才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夫妻，我只要留在你身邊，就已經(jīng)很好了。”

阿九聽得直皺眉，這話聽得人心梗得硬硬的，實(shí)在難受。她原是江夫人，倒要葉玉珠來勸著江采見她，好似她已經(jīng)被遺忘。

雖然，也確實(shí)被遺忘。

這幾日，江采在阿九院子里待的時(shí)間越來越短，起先還要坐上半個(gè)時(shí)辰，如今不過才坐下，就已經(jīng)要走。這么下去，眼看著是不行的。

寶珠急得要跺腳，“夫人啊，你可不能這么任他們下去了？左右如今你是夫人，他們從前那是他們的事，要怪只能怪那玉姨娘命不好，攤上一個(gè)那樣的爹。你不能這么讓著她。”

阿九聽在心里，其實(shí)是贊同的，“我知道了。”

可是她壓根沒有底氣，沒被偏愛過的人，要從哪兒來這種底氣，從那個(gè)從前就被偏愛的人手里搶人。

阿九邁過門檻，出聲道：“葉小姐可好些了？”

葉玉珠與江采皆收了聲，回頭來看她。

葉玉珠面上有些勉強(qiáng)，“阿九姐姐，你別嘲笑我了，如今我算哪門子葉小姐。”

江采聽她這么說，也幫腔：“是啊，阿九，她如今身份敏感，你也該改個(gè)稱呼才是。”

帶了些淡淡的不滿意。

阿九是從小會(huì)察言觀色的，從他這一句里就聽出了自己的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