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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兩人逐漸得意之時,遼皇再次開口道:“來人,將朕的玉璽拿來。”
聞言,宮楚和念文奇兩人同時一怔,宮楚掏出袖中的玉璽看了看,正欲上前,卻見王公公端著一個木托從一旁走了出來,直至來到遼皇身邊。
掀開上面的黃色娟秀,一塊與宮楚手中幾乎一模一樣的璽印頓時驚詫了宮楚和念文奇。
看著他們兩個臉上的神色,遼皇淡淡的斂回視線,他拿起木托上的玉璽,道:“朕知道,一直以來你們都在私下說朕喜歡多疑,可是事實證明,朕的多疑是對的,假若不是因為朕多疑,又怎能用一塊假的玉璽來騙倒那些居心不良之人,若不是因為朕的多疑,又怎能將這大遼江山完好無缺的交到下一位帝王之手?”
聞言,宮楚眉心一擰,驀然上前,“父皇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將這帝位交于我嗎,如今又拿出一塊玉璽是想稱我手中這塊是假的嗎?難道這遼國除了我之外,你還有另外的人選?”
看著宮楚手中舉起的玉璽,殿內再次泛起一陣喧嘩,兩塊一模一樣的玉璽,雖然他們暫時無法分辨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但遼皇至今仍是這遼國的皇上,他手中的那塊即便是假的那也是真的,而宮楚,一個被廢除皇子之位的庶民,就算他手中捏著的是遼國的命脈,只要遼皇的一句話,那么他也是謀反之罪。
待大殿之內的喧嚷逐漸平復,遼皇再次開口道:“在朕的一眾皇子當中,除了你和宮洺,當真是再也沒有人能堪當大任,可是,這并不代表朕就要擇劣而選,宮氏一族并不是只有單枝一脈,除了你這個逆子,朕可以將皇位傳給任何人。”
聞言,宮楚惱火的握拳,他猛然躍起,朝遼皇而去,可是還沒等接觸到龍椅,倏地,一道銀光飛速閃過,直中宮楚腿彎處。
在宮楚被打的落地那一刻,數十禁衛軍不知從哪出現,一齊將宮楚拿下。
“你敢騙我!”宮楚磨牙霍霍的瞪著遼皇,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之前的得意與自信,心里除了恨,更多的是想要知道這個能與他爭奪皇位之人是誰。
再一次喧嘩響起,被禁衛軍押跪在地宮楚忍不住回頭看去,看著那走進的兩人,宮楚不由的瞇了瞇眼睛,那一臉蒼勁的男人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但是他卻想不起在哪見過,而走在他身旁的女子卻……
“九,九王爺?”
宮楚不認識走進的人,是因為二十年的時間對他來說太過久遠,而二十年對一些當朝老臣而言,不過是歲月的一逝,轉眼之間,他們不能不承認宮潯也老了,但是他們仍是可以一眼就認出二十年前曾叱咤一時的九王爺。
聽著眾人的竊竊私語,宮楚狠狠皺眉,雖然他早已不記得他那九皇叔長成什么樣,但是他知道,他的九皇叔并非泛泛之輩,只不過,他不是已經死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
走到大殿中間,君孟朗的腳步一頓,微微垂首道:“皇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沒有跪禮,可是遼皇卻不做在意,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是啊,二十年了,時間過的真快。”
簡短的兩句對話,無疑證明了那些大臣沒有看錯,可是他們現在的想法跟宮楚卻是一樣,他們誰都不敢相信,為什么一個死了二十年的人如今又會突然活過來,還這般好生生的站在這。
當年宮潯詐死之事,最清楚的人就莫過于遼皇了,雖然他們兄弟二十多年沒見面了,但是他們都知道,此刻絕對不是敘舊的時候。
君孟朗多余的話沒有再說,將手中一卷金色的卷軸朝前遞了遞,見此,王公公趕忙走來將他手中的東西接過。
遼皇拿過卷軸,一點點打開,金色的圣卷落入眾人眼中,半晌,遼皇不由一笑道:“看來,今日朕的傳位圣旨也不必再下,先皇的遺旨已經寫的很清楚了,這么多年,朕也不過是幫你保管了一下這個位子而已。”
此話一出,就算不念出圣卷里的內容,大家幾乎也都能猜到里面寫了什么了,突然——
“不可能,這不可能。”宮楚滿臉愕然的搖頭,他怎么都想不到會在這個時候殺出他這么個程咬金,他看向君孟朗身旁的人,白衣輕紗,雖然他不敢相信,但還是忍不住想要確認。
“你,你是蘇姑娘?你怎么會跟他在一起?”
聞言,唐無憂淡淡的看向宮楚,“抱歉,忘了告訴你,我除了是你口中的蘇姑娘之外,還是……”
“她是我的女兒,說起來,她也是這遼國的公主。”
君孟朗將話接的恰到好處,唐無憂清眸一彎,滿眼盡是濃濃的笑意,“不止如此,其實我是誰你應該知道,畢竟我們之間曾經有過那么多的糾葛,之前你說過想要看看我的樣貌,如今趁著熱鬧,我便讓你瞧瞧。”
唐無憂腳步一提,衣擺的輕紗隨之擺動,她緩緩走向宮楚,玉指已然落向耳畔的面紗。
然而當面紗掀落的那一刻,本是跪著的宮楚腳下一軟,突然跌坐在地上,見此,唐無憂輕聲一笑,“怎么,就這么驚訝嗎?”
看著她的臉,驚訝的除了宮楚還有念文奇,他永遠都忘不了這個人,若不是因為她,他的父親不可能就這么死去,而他也不會淪落至今。
驀地,念文奇不顧宮楚,一躍而去,禁衛軍正欲去追,唐無憂伸手一攔,道:“算了,別追了,不過是一只折了翅的鳥,怕是也撲騰不了多久了。”
說著,唐無憂看向遼皇,眼底不但沒有一絲尊敬,反而像是有著某種提醒和警告。
見此,遼皇低了低眸子,而后說:“從即日起,朕將退位療養,奉先皇旨意,九王宮潯繼位。”
宮禮繁復,而此次傳位卻進行的如此簡單,可是遼皇不在意,君孟朗不在意,唐無憂更加不在意。
君孟朗是為了幫自己的女兒而來,豈知他竟跟唐無憂的想法不謀而合,唐無憂書信去逸翎山莊,卻沒有想到他居然有一張這樣事半功倍的圣旨,她最怕麻煩,如此倒是正合了她的意。
先皇的旨意,九王的頭銜,再加上遼皇親口宣布,這一切給人的震撼甚至堪比一場轟轟烈烈的典禮,在場的人沒有反對,且恭敬萬分,對于這樣的結果,他們全都樂意見得。
只不過,對于唐無憂他們仍是心存疑慮,他們誰都知道她是唐丞相的女兒,本該死去的人,突然復活也就罷了,可是郡主一朝變公主,這讓他們怎么接受?
“九王,哦不,新皇,這丫頭不是唐家那孩子嗎,怎么會……”
一個大臣忍不住相問,而他的問題對唐無憂來說也問的正是時候,“我是誰并不重要,因為就連我都快記不得到底那個身份才屬于我了,這位大人,您身為遼國重臣,何不動動腦子,你覺得一個馬上就要稱帝之人,會有那閑情逸致隨便拉個別人家的女兒說是自己的孩子嗎,傻不傻?”
唐無憂無所顧忌的一語頓時讓那個大臣沒了聲,雖然他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唐無憂說的沒錯,皇家血脈又豈是兒戲,倘若她不是他的女兒,那么他又有何道理當著眾百官說出這樣的話。
驀地,剛剛開口的人帶頭跪地,隨之一眾大臣接連下跪,“恭迎新皇,新皇萬歲,萬萬歲,公主千歲,千千歲。”……
——
天牢
唐無憂如今已是公主的身份,但她卻拒絕華服,仍是一身白衣,去掉了掩面的輕紗,那活靈活現的表情坦然的面對著種種目光,她一路走進,監牢里的獄卒各個恭敬卑謙,他們誰都沒忘了當初她在牢中的那段日子,如今她的身份一朝升天,他們這些小兵小卒便提著膽子,生怕她一個不高興翻起舊賬。
來到關押宮楚的監牢門前,唐無憂招了招手,指使獄卒將牢門打開,為此,獄卒為難道:“公主,皇上有旨,此人乃危險重犯,公主要不還是在外面說吧,若是讓公主受傷,我們幾個的腦袋可就不保了。”
聞言,唐無憂看了那獄卒一眼,而后一邊搖頭一邊走進監牢的圍欄,“嘖嘖,瞧瞧你都混到什么地步了,重犯也就算了,居然還是危險的。”
宮楚坐在地上,擰眉看著唐無憂,許久,見她也沒有繼續爭取走進的動作,他倒也開始心平氣和,“能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隨便問,不收費。”
聞言,宮楚淡淡一笑,“我聽說幾個月前你死了。”
唐無憂端了端肩,“很明顯,這是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