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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帝都大學開學了。顧雙習終于得以離開府邸、恢復了此前的生活狀態。
她越來越不愿意回家——雖然本來也沒多情愿。顧雙習花了更多的時間,呆在教室和圖書館,以及社團活動室。
邊察曾試圖說服她、不要構建過分雜亂的社交關系,但她說:“可是我很羨慕您,羨慕您有那么多可以交心的朋友,還天天和他們見面?!?
邊察就此住嘴,懷疑自己是不是控制得太過,應當對她更寬容一些。
她畢竟不滿二十歲,還是個半大小孩,正是渴望交朋友的時候。何況她現在所能接觸到的社交圈,盡在他的監控與管束當中,他沒必要過分焦慮。
所以當叁月上旬時,顧雙習和他提及想和社團眾人一起出去團建時,邊察將拒絕的話語硬生生吞回腹中,換成了另一種更為溫和的表達形式。
他先問具體是什么時候去,她說大概叁月下旬吧,目前還沒有完全確定;邊察便“嗯”了一聲,放下手頭的書,將她環抱在了臂彎中。
他把下巴擱在顧雙習肩膀上,擺出示弱的姿態:“叁月下旬的話,是可以的。但是我希望你四月以前可以回來,因為那時是我們的相戀一周年?!?
顧雙習被他的用詞惡心了一下。“相戀”,他居然覺得他們正在“相戀”!哪里有受害者愛上施暴者的?
盡管她平日里常維持和平假象,虛與委蛇、忍氣吞聲,配合他演一出恩愛戲碼,卻沒想他竟然真的會當真。邊察好似真心實意地認為,他們在相愛,結婚亦已提上日程。
現在不是撕破臉的好時候,她還要繼續陪他演下去。何況團建一事極為重要,這是離她最近的逃跑窗口期,蘇侖早通過那部手機和她打過招呼,讓她無論如何都要說服邊察、想辦法跟著社團出去團建。
顧雙習便順勢抱住邊察,語氣黏膩地同他撒嬌:“當然會在四月前回來啦,團建怎么可能會玩很久,光是請個兩叁天的假,教務處就要審批好久好久——我們可不想自找麻煩?!?
邊察親了親她,勉強答應下來,準她去團建,但前提是必須時時刻刻都和陸春熙、法蓮在一起。
他憂心忡忡,覺得似乎又必要再帶上一個安琳瑯,可顧雙習說:“聽說團建是準備去海邊,大概率要下海玩水的。琳瑯那段時間正是生理期,恐怕不太方便去?!?
邊察轉念一想,覺得兩個人足夠了,只是去團建,又不是要去闖什么虎穴龍潭。背地里當然少不了對陸春熙和法蓮耳提面命,讓她們盡好保護顧雙習的責任。
陸春熙自覺不是小姐的女仆,但這畢竟是皇帝的命令,她不得不上點兒心。但臨近團建,顧雙習和她一同上課時,悄悄遞來一張字條:我們去團建時,帶上你那個和我同款的背包吧,以及裝在里面的手機、筆記本。
陸春熙見到這段話,首先警鈴大作,小心地晲著顧雙習。她仿佛覺得理所應當,唇畔甚至掛著那抹慣常的微笑弧度,靜靜等待著陸春熙的回應——她篤定她會聽她的話。
陸春熙的回復很是謹慎:您要做的事,會影響我、和我的家庭嗎?
她此前幫顧雙習,純是因為覺得小姐可憐、而她又正好能幫上忙。只是幫她夾帶一些“違禁物品”,充當她的“煙霧彈”,陸春熙覺得這些都算是小忙,至少絕不會危及到她自己、以及她的家庭。
但偏偏是在這一次。小姐首次遠離皇帝的掌控,陸春熙又負有保護她、看管她的義務,一旦顧雙習真的出了什么差錯,邊察一定會拿陸春熙開刀。
陸春熙因此不敢賭。她的慈悲心腸還不足以支撐她將整個家庭搭進去。她也有重要的、不可失去之人。
顧雙習的回復來得很慢。她像也經過深思熟慮,最后方落筆:我只能盡可能地與你切割,但我的確無法保證,你和你的家庭絕不會被牽扯進來。
下一張紙條緊隨而至:至少,手機和筆記本留在你那里,會比交給我更危險。我有辦法徹底銷毀它們。
陸春熙沒有再作回復。那堂課程剩下的時間里,她神經質地摩挲著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擦掉冷汗。
她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腦海中推導、模擬了一遍,將最壞的那個結局反復掂量,以確認自己能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