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辭薦薦_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邊察說要娶顧雙習,邊錦也不會阻攔:他那個哥哥,從小就固執己見,當了皇帝后更加剛愎自用,凡事都得順著他的心意來,邊錦才懶得觸他這個霉頭。
只是私底下,邊錦并不滿意顧雙習真的做他的嫂子:她渾身上下確無價值,邊察與她結婚,無法自她娘家處獲得收益,而她本身也無法創造收益。邊察選中她做妻子,顯然只能是因為“愛”。
因此,邊錦覺得荒謬:邊察居然也會懂得“愛”嗎?他一直默認他的皇兄冷心冷情,不需要被愛也不可能去愛,所以他天生就適合做君主,因為過多的感性對重大決策有害無益。邊錦不在意哥哥活成什么樣,他只要一個穩定的、善治的皇帝。
可顧雙習卻作為變數出現。她本身不能改變任何,但她引發了邊察的變化,使他在某些時刻成為令邊錦陌生的“哥哥”。
邊錦不確定,這份變化是否僅限于感性領域,又是否會影響到邊察的工作。哥哥可以做不走心的浪子,視性伴侶如物件,即用即丟;卻不能拿出重有千斤的真情實意,去深愛另一個不知底細的陌生人。邊錦以為,這是必定失敗的全風險投資。
如有異變、且他能幫忙,邊錦一定會選擇暫時站在邊察的對立面,把顧雙習推離他身邊。那樣對所有人都好,邊察可以回到原先的理性狀態,顧雙習也可以不必再委曲求全。
只是時機尚未出現,邊錦唯有先維持住花團錦簇的現狀。
趙掇月仍舊沉默著,想到顧雙習給她展示的那些青紫傷痕。
想到顧雙習同她低語時,眼角眉梢遮掩不住的憂愁與不安。
想到顧雙習和她聊天時,流露出的脆弱、無望,甚至絕望。
想到方才在宴會廳外,顧雙習獨身佇立在陰影當中,遭受冷風吹拂、他人目視,柔弱而又尷尬,像不慎闖入鋼鐵叢林的麋鹿,注定要被捕獲、被囚縮進牢籠,再也回不去她出生的那片森林。
可她也只能微笑著挽起鬢角碎發,溫聲細語地接受這一切。可他們都明白,她從不是自愿。
若說趙掇月習慣以筆為刃、劃開粉飾體面的那方絲絨布,將底層人民的苦難置放在所有人的眼皮之下,迫使他們直視房間里的大象;那么在小姐身上,趙掇月感受到的唯有無窮無盡的無力感。
她身上正遮蔽著一方絲絨布,把她打扮成雍容華貴的準皇后,卻無一人想要探詢那副軀殼之中的真相:人們默契地忽略了顧雙習的真實意愿,高聲贊揚著喜事將近,仿佛默認、或者他們情愿默認,她和邊察是情投意合的一對戀人。
而趙掇月不僅不能撕開這方絲絨布,甚至還要為它添上一筆虛偽注腳、給這重幸福假象作證。她只覺自己仿佛正站在井口之上,俯視著站在井底的顧雙習,在所有人都向她擲出石頭的同時,趙掇月也要彎腰、尋覓到一塊石頭,再重重地擲向顧雙習。
這是一場集體性的、緘默似海的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