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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舜華先前就注意到大姐姐目光似乎一直落在那進門的趙太尉身上，到了現在人都走了，卻還看著殿門。

她雖不懂大姐姐的心思，卻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大姐姐，你在看什么？”

冷不丁的聲音打斷了顏舜玉的思緒，回過頭看見自家四妹妹，顏舜玉的神情有些冷淡，四妹妹與她一向關系平淡，算不得不好，卻絕沒有到能與她說心事的地步，因而便斂了神色，敷衍道：“沒什么。”

顏舜華一時有些退縮，大姐姐待她素來是不很和善的，她也知大姐姐性情高傲，在景州時是出類拔萃的人物，但是來京城這幾日，她們見的人家，許多貴女都與大姐姐不相上下，大姐姐不再是獨一無二的，怕是心里不舒坦。

可是今天是在長樂宮，她又怕大姐姐生出些不好的心思，頓了一頓還是道：“我看見大姐姐一直盯著太尉大人了。”

她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顏舜玉能聽見。

顏舜玉一剎變了臉色，瞳眸圓瞪，慍怒染上眉梢，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這其中有多少惱羞成怒在內：“你胡說什么！”

顏舜華還是第一次被大姐姐這樣斥責，忍不住要躲開她的怒視，但還是堅強地忍住了，咬著牙道：“大姐姐別忘了咱們這次進京，是為了明哥哥和柏哥哥春闈下場的事，再說這里是皇宮，大姐姐莫要亂起心思。”

才動的念便險些被自家一無是處的妹妹戳破，顏舜玉自覺丟盡了臉，壓抑的嗓音帶了幾分兇狠：“不用你這下賤東西來提醒我！”

太尉趙冕，是如今大昭朝堂上只手遮天的權臣，她在景州時也聽過流傳出來的各樣說法，只以為那是個五大三粗的魯莽匹夫，卻沒想到真人竟是個這樣卓然清冽的人物，蕭疏軒舉湛然若神。

那眉目間的溫柔，能叫人一眼沉溺下去，那一瞬她的心在劇烈跳動。

這樣的人，誰能抗拒得了呢？顏舜玉只覺自己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人。

顏舜玉的話讓顏舜華抿了抿嘴，半晌才有牽起嘴角的笑，坐回桌上。

不多時，聞靜菀安撫了太尉大人過來，以三只小山雞和三日的晚膳為代價，著實慘痛。

這頓宴席用的極快，眾人都是夾了幾筷子略沾唇，便停下來，只顏舜華吃得不亦樂乎，看得聞靜菀還陪著她又用了一會子。

接著便是顏家人起身告辭，聞靜菀那頭還有尚在等候的太尉大人，連留步的客套話都沒說。

離去前，顏舜玉回頭，正巧看見太尉大人從偏廳出來，站在長公主身前，長公主仰著頭不知在說什么，她看見太尉大人勾起唇角，面上寵溺的笑容一閃而過。

她猛地攥起手掌，尖利的指甲讓掌心一陣刺痛，但這痛能讓她更清醒。

她不服，憑什么進了京她就要自認比不過旁人，憑什么這一回就只為了明哥哥和柏哥哥春闈下場，她難道不能為了自己搏一搏嗎？

顏舜玉被睫毛遮擋的眼眸凝起鋒利，轉過頭踏出長樂宮的大門，皇宮又怎樣，她為何不能想，她不僅想，將來更要坐上那個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的位子，讓那些奚落她的人通通跪在她腳下求饒！

旁人有什么野心聞靜菀不得而知，她此時光是應付性子陰晴不定的太尉大人已經費盡了心力。

“……太尉大人要是不想吃小山雞，小廚房里還有些昨日剩下的萵筍鮮菇，我叫晴煙去問御膳房要些鮮蝦，做道四鮮蝦丸，再弄個清醬紅棗煨羊肉，可好？”

趙冕垂眸看著小公主仰著頭與他殷勤商量，白嫩面頰上一層淡淡誘人的粉色，晶亮亮的杏眸含笑，滿眼里的倒影是他，鳳眸閃過